船靠岸时,荔城的渔港刚刚醒来。
凌晨四点半,天色还沉在墨蓝里,码头上只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早起的渔民正低头整理渔网,看见科考船缓缓靠拢,抬眼打量了一下,便又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叶凡第一个踏上码头。
他站在水泥地上,深深吸了一口夹带鱼腥味的海风。离家七十二小时,在鬼域的三天四夜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可回到这里,一切却仿佛从未改变。
海浪轻拍堤岸的声响,远处早点摊亮起的灯火,还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咸湿的气息;都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车停在老地方。”凌霜递来钥匙,“我让雷虎从西域调了两队人回来,明天就能到。你这几天好好歇着,别的事我来处理。”
叶凡接过钥匙,没有说话。
红鲤从船上下来,手中握着那把新生的刀。她立在码头边,望向远处海平面;那里已泛起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你不回龙门?”叶凡问。
“晚些回去。”红鲤说,“我想在这儿站一会儿。”
叶凡看了她一眼。
“别站太久。”
“嗯。”
他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红鲤的声音:
“叶凡。”
他停下脚步。
“你答应我的事,”红鲤的声音隔着晨风传来,“会做到吧?”
叶凡没有回头。
“会。”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一下一下回荡。
红鲤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排卡车后方。随后她转过头,继续看向海面。
海青从船舱里探出头:“红鲤姐,你真不跟车回龙门?我送你,”
“不用。”红鲤说,“我自己走。”
她握紧刀,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远。
·
叶凡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着。
不是他离开时关掉的状态;有人来过,而且没走。
他放轻脚步,手按在刀柄上,推开了虚掩的门。
沙发上,苏晓裹着毯子睡着了。
电视开着,音量调到最低,正播放着凌晨的重播综艺。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菜用保鲜膜仔细盖着,还没有收拾。
叶凡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她的睡姿不太安稳,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颊下,另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做着不平静的梦。
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她浑圆的肚子。
叶凡走过去,轻轻将毯子拉上来。动作很轻,她还是醒了。
“回来了?”苏晓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她撑着沙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几点了?”
“五点。”
“饿不饿?锅里还有汤,热一下就能喝。”
叶凡看着她。
三天四夜没能好好休息,她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脸颊也瘦削了些。明明医生叮嘱过孕晚期要多休养,她还是熬到凌晨,开着电视在等。
“不饿。”叶凡在她身旁坐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凌霜发了消息。”苏晓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她说你没事,但我想着,万一你半夜到家,屋里黑漆漆的,不好。”
她顿了顿。
“而且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叶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苏晓轻轻揽入怀里。
苏晓怔了一下,随后慢慢靠在他肩上。
“红鲤救回来了?”
“救回来了。”
“那就好。”
静默了片刻。
“叶凡。”苏晓轻声开口。
“嗯。”
“你身上有海的味道。”
“刚从海上回来。”
“不是那个味道。”苏晓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是更深的地方……更冷,更安静。像海底。”
叶凡没有回答。
“以后别去那么深的地方了。”苏晓说,“我怕你迷路。”
叶凡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不会迷路。”他说,“记得回来的路。”
窗外,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两副未曾动过的碗筷上。
·
上午十点,叶凡来到了龙门医疗中心。
判官仍躺在特护病房里。胸口那道抹除伤已不再扩散,但伤口边缘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缺失”状态;不是撕裂,亦非烧伤,而是那处的“存在”被直接抹去了。
海青说过,常规医疗手段对此无效,只能等待从圣典残页中逆向解析出治疗方案。
叶凡在病床边坐了许久。
判官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斩则刀的碎片被收在一只透明容器里,静静摆在床头柜上。
叶凡拿起一片碎片。
刀刃断面还很新,残留着深洋之怒一战时的赤红余韵。那是判官拼尽全力、独自面对清道夫本体时留下的痕迹。
他将碎片放回容器,站起身来。
“我查过了。”凌霜站在病房门口,“国际管控局内部确实存在过一个代号‘暗礁’的特别行动小组,成立于四十二年前,专门处理上古遗物相关案件。但十六年前突然解散,所有档案都被封存,参与人员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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