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林家乐，王大力在家又苟了两天，主要任务是在爹妈面前扮演“乖宝宝”。
时间飞快，王大力开着车返回了沈海市。
鲁迅杯初试的日子到了。
他和其余四人参赛选手集合后，统一在温如的带领下，来到了省美术馆。
刚临近美术馆，好家伙，人山人海，彩旗招展……各大学校的美术高材生们扎堆出现，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颜料味，而是无形的硝烟味。
温如老师带着他们沈海大学的五人小分队一走进去，立刻就感觉有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扫了过来。
“哟，这不是沈海大学吗？今年又来凑数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王大力扭头一看，是个梳着油头、穿着骚包小马甲的男生，胸前别着“东华美术学院”的校徽。
他旁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趾高气扬的同伴，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点儿居高临下的味儿。
装逼犯集中营啊这是？王大力心里嘀咕。
带队的温如老师还没说话，旁边的周明先忍不住了，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们凭实力参赛，什么叫凑数？”
“实力？”
油头男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明，又扫了眼他身后的王大力、李思雨几人，“
你们沈海美术系有什么实力？连续三年省初赛一轮游，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我要是你们，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好意思来？”
“你！”
周明脸憋得通红。
李思雨冷着脸，像是没听见。
赵晓萱气鼓鼓地瞪着眼。沈墨白……嗯，他依旧安静得像一幅背景画。
王大力这暴脾气，能受这气？
他往前溜达一步，脸上堆起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这位……油头哥，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沈海大学吧，主要是注重素质教育，全面发展，不像某些学校，专门生产这种……嗯，出口成‘脏’的‘高素质’人才。”
油头男脸色一沉：“你说谁呢？！”
“谁接话就说谁呗。”
王大力耸耸肩，“再说了，比赛还没开始呢，就急着满嘴喷……那啥，是怕一会儿输了，提前给自己找补点场面回来？”
“你放屁！”
油头男旁边一个跟班忍不住了。
“看看，急了急了。”王大力两手一摊，对温如老师无辜地眨眨眼，“老师，他们怎么还骂人呢？这素质……啧啧。”
温如老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来，轻轻咳嗽一声：“好了大力，注意场合。
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斗嘴的。”
她说完，淡淡地瞥了那油头男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同学，赛场上的成绩才是硬道理。请便。”
油头男被温如看得有点发毛，又不好再发作，只能狠狠瞪了王大力一眼，撂下句“走着瞧”，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呸！什么玩意儿！”
周明对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王大力摸摸下巴，凑到温如身边，小声哔哔：“温老师，我发现跟你出来特有安全感，啥妖魔鬼怪你一个眼神就解决了。”
温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去抽签，准备比赛。”
抽签处排起了长队。
王大力心里有点小嘀咕，系统大哥，给点力啊，抽个顺手点的主题呗？
可惜系统装死中，毫无反应。
轮到他们，王大力伸手进密封箱，摸出一个小纸团。
展开一看——【《药》】。
他眉头一跳。鲁迅这篇小说，阴冷、压抑，写的是人血馒头治痨病的悲剧，透着一种彻骨的愚昧和绝望。
这玩意儿……用画来表达？
有点棘手啊。
他扭头看了看同伴们。
周明抽到的是《社戏》，脸色稍霁，显然觉得这个题材更容易发挥乡土情怀或童年趣味。
李思雨抽到《祝福》，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服装设计的元素来表现祥林嫂的悲剧。
赵晓萱抽到《故乡》，正小声嘀咕着闰土和猹。
沈墨白……他抽到了《孔乙己》，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略微沉静了些。
“都拿到题目了？”
温如走过来，低声快速道，“《药》这个主题重在氛围渲染和隐喻，大力，别画得太直白，注意内在的情绪张力。时间三小时，抓紧！”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拎着自己的画具箱，找到了对应的画架位置。
旁边不远，就是那个东华美院的油头男，他抽到的似乎是《故乡》，已经开始调色了，瞥见王大力，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王大力没理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构建画面。
人血馒头？太直接。看客的麻木？怎么表现？
突然，他想起小说里那个细节：黑暗中，围观行刑的人群，“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
对了！
就是这种盲从、麻木、扭曲的看客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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