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是紧张的！时间仿佛在方岩指尖那极其缓慢、充满试探意味的移动中凝固了。他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灌注在那丝微弱的元气与黄铜月牙的连接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仿佛金属有了脉搏般的轻微律动。他的动作比抚摸羽毛还要轻柔，朝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划出了一个不到一尺的、近乎笔直的短促轨迹。
“嗡……”
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蜂鸣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稳定！铜块接触空气的轨迹上，一道比头发丝略粗、闪烁着稳定金红光芒的裂缝应声出现！
这一次，裂缝的长度和宽度似乎与他注入的元气以及划动的幅度直接相关！更重要的是，在裂缝张开的瞬间，方岩没有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高热喷涌而出！
成了！控制住了！
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狂喜，准备仔细观察裂缝内部的情形，异变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发生了！
“哗——！！！”
一股激流，如同高压水枪般，猛地从那道细细的裂缝中喷射而出！这水流异常湍急、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咸腥的海水味和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深海高压的蛮横力量！
方岩猝不及防，正面被这道激流结结实实地击中！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头撞上，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水压给“拍”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四五米远，才“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碎石滩上，又狼狈不堪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东家！！！”躲在远处礁石后的韩正希，虽然捂着眼睛，但那巨大的水流冲击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她魂飞魄散！她再也顾不得方岩的叮嘱，猛地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朝着方岩摔倒的方向狂奔过去，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忧。
然而，当她跑到近前时，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东家重伤不起的景象。
只见方岩浑身湿透，头发紧贴着头皮，脸上、身上沾满了泥泞和碎石，活脱脱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他却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非但没有痛苦呻吟，反而……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光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手中依旧紧握、并且已经恢复黯淡的黄铜月牙，仿佛在看着绝世珍宝。
那道喷水的裂缝，在将他击飞的同时，也已经悄然闭合，只留下地面上一大滩迅速渗透进碎石中的水渍，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东家！您没事吧？伤着没有？！”韩正希冲到方岩身边，急切地想要扶他，又不敢乱碰，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没事！咳咳……”方岩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咸涩的海水，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正希！你看到了吗？不是岩浆！是水！高压海水！裂缝通向的地方不一样了！这东西……这东西划开的空间裂缝，连接的位置是不固定的！或者说，是受我影响的！”
他的语气又快又急，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刚才那股水流虽然把他冲了个七荤八素，却也让他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第一次无意识的划动，连接了某个高温区域（可能是地底岩浆层）。第二次他刻意控制、心神专注，划出的裂缝却连通了高压深海（或者某个水体充沛的异空间）！这说明，黄铜月牙开启的“门”，并非固定，很可能与使用者注入的元气性质、心神意念、甚至划动时的“意向”有关！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韩正希看着方岩一身狼藉，心疼不已。
“危险，但也意味着无限可能！”方岩挣扎着站起来，不顾身上的湿冷和疼痛，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如果能找到规律，如果能控制它打开特定位置、特定大小的裂缝……想想看，正希！我们可能获得稳定的水源，甚至……如果运气好，连接到有食物、有资源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虽然刚才接连吃了两次亏（一次差点被烤，一次被冲飞），但兵王的冒险精神和探索欲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他对这块神秘铜片的兴趣，已经彻底压过了最初的恐惧。
“再来一次！”方岩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眼神变得更加专注，“这次，我要换个方向，换种‘想法’试试！”
“东家！”韩正希还想劝阻。
“放心，这次我有准备了。”方岩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身体，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月牙。这一次，他没有再对着水平方向，而是调整了角度，将铜块举高，斜斜地指向了侧上方的天空。同时，他在心中不断暗示自己：安全，稳定，可控，不要极端环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动一丝元气，注入铜块。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或者说教训），他这次对元气的控制和与铜块的“沟通”更加得心应手。他能感觉到，铜块似乎也在回应着他的意念，那种“顺手”和“亲密”感愈发清晰。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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