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达莱的声音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下去。”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那些虫子斩了。”
众人惊愕地看着他。
这个中年活尸站在船尾,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那片蠕动的白色细丝,看着它们扎进巨鲸内脏的地方,看着那些正在疯狂吞噬生命的寄生虫。
“你疯了?”阿舟脱口而出,“下面是胃液!那些东西碰到就烧!”
金达莱没有看他。
“我是活尸。”他说,声音依旧平静,“胃液伤不了我。”
他抬起自己的手,那只手苍白、僵硬,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纹路——那是活尸的特征,是死后用秘法强行维持的残躯。
“那些虫子也钻不进我的身体。”他说,“我本来就是死的。”
朴烈火走上前,站在他身边。
“我和你一起。”
方岩皱眉。
“太危险。”
金达莱转头看着他。
那张冷峻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东家,”他说,声音很轻,“你救了老朴和我那么多次。这次,让我们救这头鲸。”
方岩沉默。
他看着金达莱的眼睛,看着那双活尸特有的、带着死气却仍有温度的眼睛。他看到那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赴死,而是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决然。
他想起了那晚在海滩上,金达莱和朴烈火蹲在石头鱼残骸旁,用海水清洗那些软骨的样子。那时候他们眼里也有光——是看到了希望的光。
现在那光还在。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小心。”方岩说。
金达莱点头。
他和朴烈火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根断裂的肋骨——那是巨鲸食道的入口。两人一前一后,攀着那些粗糙的肉壁,消失在黑暗中。
火把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只有沉闷的心跳声。
咚——咚——咚——
更慢了。
金达莱的脚踩在湿滑的肉壁上。
那种触感很奇怪——软,黏,还有微微的温度。每一步都要很小心,稍不留神就会滑进下方那片沸腾的胃液里。胃液就在脚下三尺,翻滚着,冒着气泡,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但正如他所料,那些液体触及他的脚踝时,只是滑过,没有腐蚀,没有灼烧。活尸的皮肤已经死了,那些细胞不会再对任何刺激作出反应。
“这边。”朴烈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沿着食道向下,向更深处滑行。
周围的肉壁上全是蠕动的白色细丝。那些东西感受到活物的靠近,纷纷从肉壁里探出来,如同无数条饥渴的触手,朝他们扑过来——
然后在触及他们身体的瞬间,猛地缩了回去。
活尸的气息。
那些虫子本能地厌恶。它们寄生活物,吞噬生命力,却对死气避之不及。金达莱和朴烈火的身体,在它们感知里,和周围的肉壁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死的,不能吃的。
两人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那些肉链虫越密集。它们不再是零星散布,而是成片成片地覆盖在肉壁上,层层叠叠,织成了一张白色的、蠕动着的巨网。那些网眼之间,不断有黑色的脓液渗出,顺着肉壁流进胃液里。
金达莱皱起眉。
那些脓液散发着比胃液更浓烈的腐臭,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他这个活尸都本能感到不适的气息——那是某种极度邪恶的东西留下的痕迹,是那些虫子吸食生命后排出的废料,也是它们用来进一步侵蚀宿主的手段。
“到了。”
朴烈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金达莱挤过去,然后停住了。
那里是心脏。
巨鲸的心脏。
那颗心脏有半间屋子那么大,暗红色的心肌正在搏动——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搏动都有大量的血液被泵出去,然后被那些虫子吸走。那些白色的细丝从四面八方扎进心脏,扎得密密麻麻,把整颗心脏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白茧。
无数细丝正在心脏表面蠕动,往更深处钻,往更深处吸。
金达莱握紧柴刀。
那柄柴刀已经卷了刃,锈迹斑斑,却是他跟了二十年的老伙计。刀刃上不知沾过多少东西——敌人的血,猎物的血,甚至他自己的血。
今天要沾的是这些虫子。
“动手。”他说。
第一刀斩下。
那根小指粗的肉链虫应声而断。断裂的瞬间,一股黑色的脓液从断口喷涌而出,溅了金达莱一身。那些脓液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滴落在脚下的肉壁上,嗤嗤地冒着白烟。
被斩断的虫子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如同被斩首的蛇,然后缩回肉壁深处,再也不动了。
鲸鱼的身体剧烈一颤。
一声沉闷的、痛苦的嘶鸣从深处传来,震得整个腔体都在颤抖。那些肉壁疯狂蠕动,胃液翻涌,险些把两人甩下去。
金达莱死死抓住一根凸起的肉棱,稳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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