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曦勉强驱散了院中的残夜。
老周拿着那枚奇特的黑色羽毛，快步走到唐不二面前，神色凝重地递了过去。
“老板，你看这个。”
唐不二接过羽毛，入手微沉，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略带冰凉的坚硬感。
他将羽毛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羽毛通体漆黑，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金属色泽。
凑近鼻尖，一股若有若无，却极为刺鼻的腥臭气味钻入鼻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感。
这绝不是普通飞禽的羽毛。
唐不二眼神微眯，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黑鸦……”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羽毛，分明是某种经过特殊豢养的剧毒飞禽所有，十有八九，就是“黑鸦”组织的手笔。
用毒鸟杀鸡，再将羽毛遗留在井边。
一石二鸟。
既是想用毒物污染水源，进行慢性投毒，也是在试探客栈的反应，看看里面的人是否识货。
更阴险的是，这种毒物往往被施加了秘术，羽毛上的气味，很可能是一种追踪标记。
一旦沾染，或者长时间接触，就会被对方的特殊手段锁定位置。
“老周，后院那些死鸡，立刻挖坑深埋，多撒点石灰粉。”
唐不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老板。”
老周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唐不二看着老周的背影，走到后厨的灶台边，将那枚黑羽扔进了尚未熄灭的灶火里。
黑羽遇火，并未立刻燃烧，反而蜷曲起来，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那股腥臭味陡然浓烈了数倍，随即才化为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消除痕迹只是第一步。
被动挨打，不是唐不二的风格。
他决定反过来，追踪这毒鸟的来源。
顺藤摸瓜，总能找到“黑鸦”组织的蛛丝马迹。
既然对方已经把爪子伸到了他的地盘，那就别怪他把爪子给剁了。
唐不二换下身上那件沾了油污的短褂，穿上一件看起来更不起眼的灰色旧袍，溜达着出了客栈。
他在云锦城混迹多年，市井里三教九流的关系，多少还有一些。
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子，唐不二来到一个破败的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一个衣衫褴褛、眼窝深陷的中年汉子正蹲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划拉着地面。
看到唐不二，汉子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唐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这汉子名叫“地老鼠”，以前也是江湖上混的，后来栽了跟头，落魄了，靠着贩卖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过活。
唐不二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扔了过去。
“老鼠，帮我打听个事。”
地老鼠眼疾手快地接住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甚：“唐老板您吩咐，小的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最近城里或者城外，有没有人倒腾些稀奇古怪的鸟兽？特别是那种黑色的，带毒的鸟。”
唐不二压低了声音。
地老鼠眼珠子转了转，思索片刻。
“毒鸟？黑色的？”
他拍了下大腿。
“还真有！城外十里坡那个‘百兽王’，前几天好像就接了笔大买卖，神神秘秘地卖出去一批黑不溜秋的怪鸟，听说凶得很！”
“百兽王？”
唐不二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个有名的猎户，据说驯养野兽的本事极高，但为人亦正亦邪。
“谢了。”
唐不二点点头，转身便走。
地老鼠看着他的背影，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嘿嘿一笑，继续蹲回墙角划拉地面。
唐不二回到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找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破旧不堪的猎户衣服换上，又从后厨灶膛里抓了一把锅底灰，胡乱地抹在脸上，遮住了原本的相貌。
最后，他随手抄起门房角落里一根磨得光滑的打狗棍。
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是一个面色黢黑、眼神带着几分怯懦和土气的落魄猎户。
唐不二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城外十里坡。
十里坡地处偏僻，林深树密。
唐不二按照地老鼠提供的信息，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几间搭建得颇为粗犷的木屋。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老者，正坐在木屋前，打磨着手中的猎刀。
正是“百兽王”。
唐不二脸上立刻堆起憨厚又带着点畏缩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走上前。
“老……老师傅，俺……俺是山那边的猎户，听说您驯兽的本事厉害，想……想来跟您学两手……”
他故意装出结巴的样子，手里紧紧攥着打狗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百兽王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唐不二，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他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附近村镇的猎户都认识，眼前这个黑脸汉子，面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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