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新军的营房里，怨气像积了一冬的雪，终于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三个月了！军饷一厘没见着！唐维礼这狗官，把咱们的饷银拿去填他的窟窿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把空碗砸在地上，碗片溅起的火星映着满营的怒容。
唐维礼被军机处问责后，为了重新组建被全歼的第一营，竟把其他营队的军饷克扣大半，连过冬的棉衣都只发了一半。士兵们饿着肚子站岗，冻得瑟瑟发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听说了吗？第一营是去劫柳营的粮车，被人家全歼了！”
“怪不得唐大人要瞒着！他拿咱们的饷银去填他的烂账，还要咱们替他卖命？”
“反了他娘的！”
愤怒的呼喊此起彼伏，很快，几个营的士兵自发聚集到协统张彪的营房外，齐声喊道：“请张协统做主！讨回军饷！清算唐维礼！”
张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士兵，眉头紧锁。他本就看不惯唐维礼的阴狠手段，尤其是第一营伪装劫匪的事，他虽未直接参与，却早有耳闻。如今军饷被克扣，士兵哗变，正是扳倒唐维礼的机会。
“备马。”张彪对亲卫道，“去柳子河，见季宗布。”
柳营的中军帐里，季宗布听完张彪的来意，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张协统的意思是，新军讨饷，柳营出兵相助；事成之后，新军作证揭发唐维礼的罪证？”
“正是。”张彪语气恳切，“唐维礼一日不除，奉天永无宁日，新军也迟早被他拖垮。柳营若肯相助，张彪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新军上下，绝无二心！”
季宗布与刚赶到的江山好交换了个眼神，当即拍板：“好！柳营出兵五百，配合新军行动！但有一条——不得伤害无辜百姓。”
“一言为定！”
两日后清晨，奉天城的街面还笼罩在薄雾中，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张彪率领新军三个营，荷枪实弹地包围了巡抚衙门，营门处竖起的大旗上，写着“讨饷清奸”四个大字。
“唐维礼出来！归还军饷！”
“清算奸贼！还我新军清白！”
喊杀声震得衙门的朱漆大门都在颤。唐维礼从睡梦中惊醒，披衣跑到楼上，见外面密密麻麻全是新军，顿时魂飞魄散：“张彪！你敢叛乱？！”
“末将不敢叛乱，只讨公道！”张彪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请唐大人交出克扣的军饷，随我等去向朝廷请罪！”
“做梦！”唐维礼咬牙喊道，“来人！调我的亲卫营！给我打出去！”
衙门内冲出五百名亲卫，这些人都是唐维礼的嫡系，装备精良，一上来就对着新军开火。新军猝不及防，前排倒下了一片。
就在这时，衙门西侧突然响起急促的枪声——江山好率领的柳营骑兵到了！他们骑着蒙古战马，像一道黑色的洪流冲垮亲卫的侧翼，机枪架在街角的屋顶上，对着亲卫营猛烈扫射。
“是柳营！柳营来帮咱们了！”新军士兵士气大振，跟着柳营的攻势发起冲锋。
亲卫营本就理亏，又被前后夹击，很快溃不成军。唐维礼的亲信试图带着他从后门逃跑，刚翻出墙，就被埋伏在外的柳营士兵按倒在地，嘴里还塞了块破布，连喊都喊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枪声平息。巡抚衙门的大门被撞开，张彪带着新军和柳营弟兄涌入，唐维礼被两个士兵架着，头发散乱，面如死灰。
张彪走上衙门门前的台阶，手里高举着一叠罪证：“弟兄们！百姓们！今天我要当众揭露唐维礼的滔天罪行！”
他声音洪亮，逐条宣读：“其一，挪用新军军饷达五万两，致使士兵无粮过冬；其二，勾结沙俄顾问，资助土匪祸乱奉天；其三，命令第一营伪装劫匪，截杀柳营粮车，企图制造粮荒嫁祸于人；其四，私通日本浪人，出卖东北商路利益……”
每念一条，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怒骂。新军士兵听得目眦欲裂，齐声高呼：“打倒唐维礼！”“严惩奸贼！”
“这些罪证，都有新军弟兄的证词和唐维礼的亲笔信为证！”张彪将罪证递给身旁的总督府代表，“恳请朝廷，将此奸贼明正典刑，以谢奉天百姓！”
代表接过罪证，沉声道：“朝廷自有公断。即日起，奉天新军暂由张协统接管，听候调遣。”
唐维礼被押走时，路过围观的百姓，无数菜叶、石子砸在他身上。他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张彪走到季宗布面前，拱手道：“多谢季参谋相助。从今往后，新军愿与柳营守望相助，共护奉天安宁。”
季宗布回礼：“张协统深明大义，柳营佩服。眼下最重要的是发放军饷，安抚士兵，稳定民心。”
阳光驱散了薄雾，照在巡抚衙门的匾额上，仿佛也驱散了笼罩在奉天城上空的阴霾。新军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柳营的弟兄们则帮着百姓修补被打坏的房屋。
江山好看着这一幕，对季宗布笑道：“这唐维礼一倒，奉天的天，总算亮了。”
季宗布望着东北的方向，那里，柳子河的商队正源源不断地运来粮食和物资。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奉天的稳定，东北的安宁，还需要他们继续守护。但只要新军与柳营同心，再大的风浪，也能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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