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宫殿大门前,一众大臣等候上朝,却迟迟未有传召。
明檠仰头望着上方宫阙,只见玄冥一身轻纱白衣翩然飞来,带着些刚起未散的慵懒倦意,语调不紧不慢地说道:“嬉琋女王尚在安歇,今日暂不临朝,诸位散了吧。”
话罢,即闪身离去。
老臣们闻言,皆惑然不动,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这怎么回事?为何是龙君玄冥来传话?”
“金大人去哪儿了?没见他闹啊?”
“许是闹过也未可知,宋大人不也没现身?”
“宋大人再忙,早朝日总会来的,难不成都被那龙给?!”
“这话不好瞎说的?有明大人坐镇,他多少也该忌惮些,岂能蛮横行事?”
明檠听他们越猜越离谱,只得出言分说:“各位莫要胡言,金大人与宋大人都相安无事。不过是近来女王收了玄冥做侍侧,在上方宫阙宿了几日,耽搁朝会也是情有可原,诸位若无要事,便请回吧?”
话语甫落,老臣们的喧议声更盛了:
“什么?收龙君做侍侧!陛下为何这般行事?”
“倘若惹恼龙族,该如何是好?岂非自招祸端?”
“陛下此举,未免逾矩,成何体统啊?”
明檠面现不悦,再次出言:“尔等妄议陛下私事,亦属逾矩,有失体统,还是尽快散了吧?”
众臣这才敛了议论,陆续躬身告退。
此时,金元宝现身殿门外,见大臣们都走了,问明檠道:“今儿朝会怎没开就散了?女王呢?”
明檠又望向上方宫阙,淡淡道:“在玄冥那儿,还未归。”
金元宝眸光一愣:“她不会三天都未归吧?”
“是啊,三天都没停,如何归?”明檠语含深意。
金元宝反应过来,不由惊道:“你说什么?三天?!我娘子岂能这般给他折腾!”
话犹未尽,黑光一晃窜不见了人影,未几,便从高空疾速坠落下来。
明檠散出一笼蓝光接他在地,哂笑道:“我都破不了他的结界,何况是你?”
金元宝气得捶地:“真是岂有此理!”
他喘息急促,眸光乱转着,又问明檠:“你能感知到她现在状况如何么?”
“玄冥设障阻拦我窥察女王的境况,但他没拦自己的,我依他的情形推断,女王应是无虞。却也无法全然笃定,得亲眼见到女王安好才作数。”明檠眉间微蹙,浮起几分忧色。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金元宝急得跳脚,嚷嚷道,“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成天把女王的安危挂嘴边,结果每遇危难之时,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那儿束手无策!也好意思自称是千年修为!”
“金元宝!”明檠登时恼了,“你再这般刁蛮无礼,对我大呼小叫!信不信我揍你?”
“你揍呀!有本事欺压弱的!没本事对付比你强的玄冥!最好揍死我!横竖我娘子有个好歹,我也不想活了!”
金元宝撒泼般蹦起来叫嚣,又耍赖坐到地上,苦着脸抱怨:“我先前才一天,她就吵闹不休,现在好了!一天变三天!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只怕生死未卜!”
明檠似拿他没办法,胸口因憋闷剧烈起伏着,不住来回踱步。
末了,停步在金元宝身侧,吁出一口浊气,道:“这么着,我给你支一歪招。方才玄冥出来说,女王尚在安歇,我感知到他现在也歇着。你依旧去上方宫阙,但不要试图破坏结界,只扯开嗓子呼喊,动静越大越好。他睡不安神,自会出来交涉。”
“你不早说!”金元宝一跃起身,随即散出大量灰雀,携着浩浩荡荡的鸟群往高空飞去。
夏嬉嬉于睡梦中,被叽叽喳喳的鸟雀声吵醒,继而听到金元宝在急切唤她:“娘子!听见了应一声!你眼下是何状况?能动弹么?”
她莫名的揉了揉眼睛,瞅了眼屋角座钟,才发现自己终是睡过点了,没能回宫开朝会。
玄冥正搂着她歇息,亦被聒噪的鸟叫声与呼喊声吵得没法安睡,见嬉琋翘起脑袋,已然醒了,便道:“你前夫担心你,还是出去报个平安吧?衣裳鞋袜在立柜里,喜欢哪件就穿哪件,餐桌上的参汤记得喝了。我眯一会儿,晚些时候去下方宫殿找你。”
夏嬉嬉乍听“前夫”二字,怔愣了须臾,又听他不疾不徐的细细叮嘱,不由够着脖子亲了亲他的唇角,轻声应道:“我晓得了,这就去把他引开,你好生睡。”
话罢,缓缓从他怀中钻出,掖好被角,又抚着他的眉眼亲了几口,方下榻掩落锦帐,打开床边立柜寻衣裳。
她先取了一套素白小衣衬裤穿上,继而择了件鲜妍的正红色软纱罗裙着身,又拣了相配的足袜绣鞋。
一并穿戴整齐后,蹑着手脚行至厅室,端起桌上一盏尚温热的褐色汤水,咕噜噜一饮而尽。
外面的天色是微微发白的深灰,她刚散出白色辉光飞出宫阙,便被不知从哪里窜来的金元宝,冷不丁逮到了。
“娘子!你还好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金元宝急声问着,抓住她两只手臂,指尖微颤地上下端量,却见她红衣飘飘,神采颇佳,肌肤较以往更为莹润剔透,已然雪白的发丝竟变回了从前的乌发如瀑!
夏嬉嬉下意识避开他那灼灼目光,不自在地抽回手臂道:“我没事,你别拉拉扯扯的。”
“这玄冥是用了什么妙手回春的术法?居然让娘子变回小姑娘的模样了!莫不是把你弄死又救活,才这般焕然一新?”金元宝语带调侃,疑惑不解道。
“别瞎说,他待我很好,你莫要在这儿吵他歇息了,快走吧。”夏嬉嬉低声说着,旋即飞往下方宫殿。
金元宝跟在她身侧问:“他待你怎么个好法儿?比我还疼你么?”
夏嬉嬉眸光灵动地睨他一眼:“他本就比你疼我,待我更好。”
金元宝瞧着她满是欢喜的神色,一时有恼意也不好发作,只悻悻道:“你这话就伤人了啊!他不就是比我生得齐整些么?我也能连续玩三天的……”
末一句专程凑到她耳边私语。
烘热的气息喷吐在脸颊,夏嬉嬉唬得骤然一惊,慌忙躲开他,速往宫殿飞去。
喜欢风爻幻薮请大家收藏:(m.2yq.org)风爻幻薮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