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晃着站起,缓步行至嬉嬉身侧,颤声问:“娘子方才……唤他什么?我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夏嬉嬉抬眼,满脸疑惑地瞅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没听错,她方才唤我夫君。”玄冥接了话,目光坦然地看向金元宝。
夏嬉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便见金元宝眼中漫上红丝,惊怒交加地瞪着自己,沉声道:“娘子,我不听他的,只问你,他不是你给自己找的男侍么?怎改口叫夫君了?”
“这……哎……”她乍然不知如何分说,眉头轻皱着垂眸道,“我先前说过,就当是我对不住你……”
金元宝随她的视线半蹲下身,耐着性子哄道:“若娘子是被他蛊惑,有难言之隐,相公不怪你。毕竟玄冥这般容貌与道行,没有哪个女子抵抗得住,只消你还愿意接纳我就好。”
话罢,抚上她的膝,欲要牵手。
夏嬉嬉却倏地缩回手,摇头道:“我不愿再接纳你,如今只想与玄冥一处。”
说着,起身靠近玄冥,偎在他身后。
玄冥回过头来,抚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
“娘子躲他身后是何意思?难不成我会害你?”
金元宝隐忍着酸楚,渐渐立起身,转向玄冥,语带愤恨道:“龙君好本事!不知给我娘子下了什么蛊?竟能让她对我说出这等决绝的话!”
玄冥嗤笑一声,道:“若有那种蛊,我不晓得早下么?还等到你与她连孩子都生了?”
“我不信!定然是你使了诡谲之术!”金元宝咬着牙,浑身黑光暴怒般骤然炸起,手上渐凝出一把凛凛长刀。
夏嬉嬉惊道:“你要做什么?快把刀收回去!”
金元宝攥紧拳,压着声低吼:“娘子,我控制不了自己,这会儿只想杀了他!”
话音未落,长刀凌厉如波,袭向玄冥。
夏嬉嬉几乎想也没想,下意识地窜到玄冥前面,以肉身挡住他胸口。
金元宝已然收不住手,神情惊骇地大喊:“娘子!”
下一瞬,黑光长刀被一记金光打落,四散的波澜直将金元宝震到对面墙上,“嘭”的一声闷响,摔落在地。
而玄冥纹丝不动坐在原处,将嬉琋护在怀中,语含无奈在她耳畔数落:“凭他那点本事,岂能伤到我?谁让你傻乎乎挡在我前头的?往后无论是何凶险,定要躲在我身后,可记着了?”
金元宝踉跄着站起身,急步上前查看嬉嬉情形,见她无恙,方后怕地松了口气。
夏嬉嬉白他一眼,对玄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若有个好歹,我也不想活了,不如一道上路,死个干净!”末两句显是说给元宝听的。
金元宝刚缓过来些,听了这话又不得劲儿了,却怕自己再次冲动行事,遂悻悻然走向金小嬉,抱起她道:“小嬉,跟爹回鸟族。”
语落,散出一团黑光,霎时不见了人影。
当日午饭后,夏嬉嬉与众姨太辞行,携玄冥及两名侍卫回了幻薮。
一连大半个月,金元宝都没再露面,忽于一日早朝后,遣使者递来一请安折,上书:请娘子安好。我近来身有不适,腿疼得厉害,娘子能否来鸟族看看我?
夏嬉嬉只当他又作怪,撇撇嘴,本不愿搭理,恰见宋乾在跟前,便道:“你抽空去鸟族瞧瞧金元宝,他说自己腿疼,也不知是真是假……”
宋乾闻言一笑,应道:“是,陛下,我忙完就去。”
约两日后,宋乾自鸟族回宫,向夏嬉嬉复命:“陛下,金大人腿疼不假,只是这其中缘由,有些不便启齿。”
夏嬉嬉才阅完奏折,闲适地靠在御椅上绣一幅金龙图样,听得这话,抬眸一瞥:“有何不便?直说无妨。”
宋乾清咳一声,缓言道:“金大人腿疼,乃因纵欲过度、毫无节制所致,臣已开了补养肾精的药剂,且细细嘱咐过他,想来日后会收敛些。”
夏嬉嬉无语地眸光微瞪,带着几分嫌弃问道:“这腿疼可会危及性命?”
“回陛下,暂时不会,可若他执意妄为,就不好说了。”宋乾道。
夏嬉嬉搁下绣绷,想了想,方道:“既是你已嘱咐过他,他自然晓得其中利害。若仍一意孤行,便是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正言语间,玄冥端着灵气四溢的滋补膳食走来,宋乾便行礼退了出去。
又过了数日,鸟族使者递来几册奏折,其中一册上简略写道:娘子,我病养期间,精灵族女王屡屡来献殷勤,近日已向我袒露心迹,有意与鸟族联姻。
夏嬉嬉扫了一眼,无甚反应,待使者走了,才吩咐侍女:“若鸟族首领与精灵女王联姻,记得备下贺礼送去。”
身后却无侍女回应,唯听玄冥笑道:“你这怔怔的在想什么?连身旁站的是谁都不知道。”
“啊?”夏嬉嬉懵然抬头,见是他,亦笑道,“方才素梅还在这儿呢,许是如厕去了。”
玄冥凝着她的眼眸,慢慢弯下腰,将她揽进怀里,轻蹭着脸颊低喃:“近来你的修为增长得很顺利,眼看就要突破筑基期了。此时若去异兽薮待着,事半功倍,不如现在启程?趁月信还未至。”
夏嬉嬉听他提议得突然,又是一愣,茫然望了望窗外,应道:“好,恰逢幻薮半月黑夜,五日一朝,时辰很充裕,这就走吧?”
她刚说完,便被一笼金光裹住,瞬时到了幻薮高空,朝异兽薮飞去。
不出片刻,已到了那片金光灿灿、满是黄金铸造家私器物的山洞里头。
夏嬉嬉躺在铺着月白色被褥的金床上,好奇地四下观望,问玄冥:“这些人用的物件,都是什么时候做的?”
玄冥正往一方金池里备热水,于袅袅水汽中回话:“自是我化人身后做的,照着凡间的样式,就地取材,没花几天工夫,就都做好了。”
夏嬉嬉眼珠转了转,没再继续问。
许是月信将至,自进到异兽薮地界,她便身子发沉,懒得动弹,慢吞吞的随玄冥伺候沐浴更衣。
“别是葵水要下来了,得赶紧……”玄冥低语碎念着,似是怕误了时辰,刚偎进被褥,便拥她亲热缠绵,渡送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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