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渡厄梭悬停半空，四周风声呼啸。
金霞道人的金色遁光在百里外停下，与他同行的三人各占一方，隐隐形成合围之势。那名紫袍老者立于东方，双手拢在袖中，眼神淡漠地扫视着渡厄梭，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
“贫道雷渊，玉清座下执事长老。”老者开口，声音干涩如枯木摩擦，“小友，那先天火精乃我玉清弟子先行发现，且有大用。还请交还，免得伤了和气。”
话说得客气，但那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以及周身隐隐锁定的雷霆气机，无不昭示着威胁。
白羽缓缓走出渡厄梭，将渡厄梭收起，与阿离并肩而立。
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体内伤势未复，但眼神平静无波：“雷渊前辈，先天灵物，有缘者得之。你玉清弟子先行发现不假，但未能取走，反被困于灰雾之中，险些丧命。晚辈侥幸得手，何来‘交还’一说？”
“放肆！”金霞道人怒喝，“若非你暗中偷袭，扰乱灰雾大阵，我等岂会失手？那火精本已是贫道囊中之物！”
这话就是纯粹的胡搅蛮缠了。灰雾大阵是天然形成，与白羽何干？但金霞道人此刻摆明了要寻个由头，将火精夺回。
白羽懒得与他争辩，看向雷渊：“前辈也是这般认为？”
雷渊沉默片刻，缓缓道：“火精于我玉清一脉，确有大用。小友若能割爱，贫道愿以三枚‘九转金丹’、一件后天灵宝相赠，权作补偿。”
这条件听起来颇为优厚。九转金丹是玉清一脉的招牌丹药，能助太乙金仙突破瓶颈，对大罗金仙也有稳固道基之效。后天灵宝更是珍贵。
但白羽摇了摇头。
“火精于晚辈道侣同样重要，”他语气平淡却坚定，“不换。”
“你——”金霞道人正要发作，被雷渊抬手制止。
紫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小友可要想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先天火精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白羽笑了。
“前辈是在威胁我？”他笑容渐冷，“玉清一脉，便是这般行事？强取豪夺，与魔道何异？”
“大胆！”雷渊身后一名玉清弟子厉声道，“竟敢辱我玉清道统！”
话音未落，那弟子已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剑光如电，直刺白羽面门！
这一剑来得突然，速度快到极致，剑锋上缠绕着精纯的玉清仙光，显然是想一击毙命，杀人夺宝。
白羽纹丝不动。
就在剑光即将及体的刹那，他身侧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晕。
“嗡——”
剑光刺入光晕三寸，便再难寸进。非但如此，那青色飞剑表面的玉清仙光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老化”，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么？！”出手的弟子脸色大变，想要召回飞剑，却发现自己与飞剑的联系正在迅速削弱。
“退下。”雷渊忽然开口，同时抬手一拂。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将那名弟子连人带剑推开百丈。他盯着白羽身周的灰白光晕，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时间侵蚀之力……小友好手段。”
刚才那一瞬间，雷渊清晰地感知到，白羽身周的光晕蕴含着某种极高层次的“终末”道韵，竟然连玉清仙光都能侵蚀老化。
这种力量，绝非寻常大罗金仙能掌握。
“此人来历不简单。”雷渊心中暗忖，“但火精必须拿到。元始师尊炼制‘九龙神火罩’，正缺一味先天火行本源，这火精品质上乘，正是最佳材料。”
想到这里，雷渊不再犹豫。
“既然小友不愿割爱，那贫道只好得罪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凝聚成一枚紫金色的雷球。雷球虽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却让方圆千里的云层都开始翻涌，天地灵气躁动不安。
“玉清神雷。”白羽认出了这手段。
玉清一脉的招牌神通之一，以精纯的玉清仙力引动天道雷霆，威力巨大，专破邪祟、镇妖魔。雷渊以大罗金仙中期修为施展，这一击的威力足以轰碎星辰。
“阿离，退后。”白羽低声道。
阿离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退至千里之外。她修为虽已达真仙后期，但在这种层次的交手中，贸然参与只会成为累赘。
“小友，接我一雷。”雷渊面无表情，将手中雷球轻轻推出。
雷球离手，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百丈直径的紫色雷柱，撕裂长空，朝白羽当头轰下！
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封死了白羽所有闪避的空间。雷柱覆盖范围内，空间都被雷霆法则锁定，强行瞬移只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来得好。”
白羽不退反进，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法印。
“归墟——迟痕。”
灰白真意自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片扭曲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领域”。领域不大，只有十丈方圆，但其中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紫色雷柱轰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减百倍！
原本快如闪电的雷霆，此刻却像是陷入泥潭的蜗牛，缓慢得令人窒息。非但如此，雷柱表面的雷光开始黯淡，其中蕴含的雷霆法则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断层”——那是被时间归墟之力侵蚀的征兆。
“什么？！”雷渊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神雷的联系正在迅速减弱。那不是被抵挡或抵消，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抹除”了存在的基础！
“此子掌控的，是时间类的终末大道？”雷渊心头骇然。
时间大道本就罕见，终末侧的时间大道更是禁忌中的禁忌。这种力量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直接抹去对手存在的“时间线”，从根源上将其杀死！
“不能留手了。”
雷渊眼中杀机暴涨。若白羽只是寻常大罗金仙，夺宝之后或许还能留他一命。但掌控这种禁忌大道的存在，一旦结仇，必须斩草除根！
“玉清——九霄雷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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