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人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干涩而诡异。
他那双纯粹的漆黑眼眸扫过平台上的所有人，没有焦点，却又仿佛将一切都收入眼底。那笑容更是令人不适，仿佛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存在，突然对活人产生了“兴趣”。
星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显然对这位灰袍老人极为忌惮。他身后的晨曦之裔们也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前辈……”星澜试图开口。
“规矩，就是规矩。”灰袍老人打断他，依旧咧着那口金属尖齿，“当年‘议会’定下的。想要‘钥匙’，就得有拿走‘钥匙’的资格。要么，证明你的力量足以‘支配’它；要么，证明你的‘价值’足够成为‘守望者’的一部分，与我一同……永恒守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白羽身上，漆黑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错觉般的“数据流”光影。
“你……有点意思。”他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不似活物，“身上有‘终末’的味道，还有‘创造’的火花……矛盾的组合。比这些银毛狐狸和铁疙瘩，有趣得多。”
白羽神色平静，与那双漆黑眼眸对视：“打败你，就能拿到钥匙？”
“或者成为零件。”灰袍老人强调，笑容扩大，金属牙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我身上，正好还缺一个‘核心运算单元’和一个‘高级能量炉’。你们两个，很合适。”
阿离眼神一冷，九条星辉狐尾微微扬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白羽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问道：“如何才算打败你？”
灰袍老人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破烂的灰袍下传来密集的、如同机括转动的“咔咔”声。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比那三具星灵构装体加起来还要恐怖。
“很简单。”他抬起一只干枯、却又在关键关节处镶嵌着暗银色金属的手掌，“用你的道，攻击我。只要能让我的‘逻辑核心’产生‘错误’，或者让我这具残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三息以上，就算你赢。”
“反之，”他漆黑的眼眸扫过白羽和阿离，“如果你们的攻击无法撼动我分毫，或者……被我‘捕获’、‘解析’、‘拆解’……那么，你们的一切，包括思想、记忆、力量、乃至存在本身，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提醒你们一句，”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恶意的玩味，“我的身体，是用‘第七纪·古械文明’最高技术，融合了‘第六纪·灵能文明’的遗物，以及我自己采集的、从‘第一纪’到‘第五纪’的部分‘世界残骸’打造而成。它很……坚固。而且，能够吸收、转化、反制绝大部分已知形式的攻击。”
“现在，选择吧。挑战，还是……滚？”
最后一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冰冷。
星澜忍不住再次开口：“归墟圣人，阿离殿下，还请三思！这位是‘星钥之地’的永恒守望者，‘残骸收集者’格里姆！他曾是古械文明最后的‘大工程师’，文明覆灭后，他不知以何种方式存活至今，将自身改造成了非生非死的怪物！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曾有不少强大的探索者试图挑战他，最终都变成了他身上的……一部分！”
格里姆……残骸收集者……融合了多个纪元文明遗产的怪物……
白羽心中了然。难怪感觉如此诡异。这老家伙根本就是一个行走的“文明坟墓”，身体就是由无数“遗产”拼凑而成的战争堡垒！
“格里姆前辈，”白羽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守护这里多久了？”
格里姆似乎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眼中数据流再次一闪而过：“时间……没有意义。不过，按照你们这些后来者习惯的‘混沌年’计算……大概……三百八十万个混沌年？或者更多？记不清了。反正，看着一个又一个‘纪元’的生灵来到这里，又一个个变成我身上的零件，挺无趣的。”
三百八十万混沌年！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就连那些冰冷的构装体“哨兵”，头盔下的红光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混沌年与洪荒年并非同一尺度，但如此漫长的岁月，足以见证无数文明的兴衰起落，甚至可能经历了不止一次所谓的“终末清理”！
“这么久，”白羽点了点头，“你一定很孤独，也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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