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京学院，高阶医疗中心，隔离观察室外。
叶秋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冰冷的金属走廊里来回踱步。他隔着巨大的强化玻璃墙，盯着里面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姚墨。姚墨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而平稳，最刺眼的是那只被淡绿色符文绷带层层包裹、直挺挺放在身侧的左臂，僵硬得像一截真正的石雕。
“妈的！”叶秋低骂一声，狠狠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他面前的虚拟光屏上，正显示着医疗中心对姚墨左臂的初步扫描分析报告——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能量参数和规则扰动量，结论和他之前听到的没什么两样：规则级诅咒，常规手段无效，需寻找特定解药或更高位阶规则干涉。
“特定解药……‘生命之泉’……这玩意儿只在传说里听过！”叶秋烦躁地关闭光屏，转而调出了他自己鼓捣出来的一套能量模拟程序。他尝试将“石化之瞳”的能量特征模型导入，然后开始模拟各种可能的中和方案。
“如果用高纯度能量强行冲刷呢？比如……用‘神之泪’的那股混沌能量？以毒攻毒！”叶秋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构建着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能量对冲模型。在他看来，姚墨体内既然能平衡三种不同的强大力量，说不定能承受第四种力量的冲击，只要计算足够精确……
“立刻停止你愚蠢的想法，叶秋先生！”
一个冰冷而带着怒意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叶秋猛地回头，看到烬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怀里依旧抱着那本厚重的古卷，俏脸含霜。
“你那个方案，不是在救他，是在加速他的死亡！”烬霜毫不客气地指着叶秋光屏上那个构建了一半的、能量流极其狂暴的模型，“姚墨大人体内的三角平衡脆弱得像一层薄冰！‘神之泪’的能量本质是混沌与无序，你用它去冲击高度有序且带着‘死寂’规则的石化诅咒，唯一的结果就是打破平衡，引发三种力量连同诅咒一起彻底失控、爆炸！到时候，别说手臂，他整个人都会变成一堆规则碎片！”
叶秋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他当然知道风险很大，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看着！“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等着？等着那鬼诅咒蔓延到他全身？！”
“缺乏知识并不可耻，可耻的是用无知去挑战你无法理解的领域！”烬霜的语气严厉，“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维持现状，利用封印绷带和芊芊小姐的圣光拖延时间，然后集中所有资源，寻找‘生命之泉’的确切线索，或者寻找其他能够安全剥离规则级诅咒的方法！而不是像你这样，像个赌徒一样拿着他的性命去赌一个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概率！”
她深吸一口气，稍微缓和了语气，但眼神依旧锐利：“我知道你担心他。但关心则乱。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和知识，不是鲁莽和冲动。”
叶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话语在烬霜引经据典的严厉驳斥和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颓然地垂下操作光屏的手，虚拟键盘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烬霜不再看他，转身走到观察玻璃前，凝视着里面的姚墨，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叶秋说：“我会立刻查阅所有与‘石化之瞳’、‘生命之泉’以及规则诅咒相关的古老契约和典籍。一定有……更安全的方法。”
她抱着古卷，快步走向医疗中心的资料库方向。
走廊里重新只剩下叶秋一个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他，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从观察室内隐约传来。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入头发，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无力感。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他是技术天才，能破解复杂的系统，能制造精巧的装备，能在网络世界呼风唤雨。但面对这种涉及最深层规则、最诡异诅咒的力量，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技术，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甚至不能像小银她们那样，用力量去战斗，去保护。
拳头，猛地砸在身旁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煞笔姚墨……”他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不能死，你死了不给你删浏览器记录……”
“你还没找到你妹妹……”
“你欠我的……还都没还……”
“你可是答应过……以后发达了天天可以喝屌丝饮料……吃泡面加两肠……”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低哑的、近乎哽咽的自语。没有热血的誓言，没有煽情的呐喊，只有一个挚友在最无力的时刻，最真实、最笨拙的担忧与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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