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默然。十五岁，正是少女明媚之时，却已遭遇丧夫之痛。
樊氏继续低声道：“后来，范叔……赵范太守被朝廷任命为桂阳太守，回乡接父母赴任。妾身……无所依傍，公公婆婆怜我孤苦，便将妾身一并接来了桂阳，至今……已有五年了。”
她的叙述平静而简短，没有过多的渲染，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个乱世女子飘萍般的命运。父母双亡，少年守寡，依附于并非至亲的家族，从北到南，远离故土……这寥寥数语，勾勒出的是一幅凄清而无奈的人生画卷。
赵云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那抹柔软愈发扩大。他原本对樊氏，因赵范之故，总存着几分警惕与疏离，但此刻，听到她的身世，那份警惕渐渐化为了同情。她与赵范，终究是不同的。赵范是精于算计的投机者，而她，更像是一个被命运裹挟、无力自主的可怜人。那所谓的“三个条件”，此刻听来，或许并非全是攀附之心，也可能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在绝望中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对命运的、微弱的希冀与倔强。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命运多舛的女子，又想起远方的韩颖，心中百感交集。乱世如炉，淬炼英雄，也吞噬着无数平凡人的悲欢。他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银耳羹，轻轻推到樊氏面前。
“夫人，趁热吃吧。”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以往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凉了，便辜负了夫人的心意了。”
樊氏抬起头，眼中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她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碗，又看看赵云那虽然依旧严肃，却不再冰冷的眼神，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丝。她默默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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