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庭院里的紫藤萝落了一地紫雪，杨书哲却没心思看这景致，只烦躁地在花厅里踱步。
“娘，您说她到底想怎么样？不过是个代替我的工具人，竟敢对我那般冷淡！”他一甩袖子，语气里满是不甘。
坐在太师椅上的杨夫人端着茶盏，手指在青瓷边缘轻轻摩挲。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慈和的眼睛忽明忽暗。她沉默片刻，眼波微微闪烁，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随即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有何难，”她慢悠悠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咱们可以给她点甜头尝尝。过几日不是有个诗会吗？你去跟她说，只要她在诗会上出彩，回来就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自由支配。”
杨书哲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破解困局的钥匙。“母亲这主意好！”他抚掌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向来爱钱，上次还为了月钱跟账房斤斤计较，这笔银子她肯定会答应！”
柳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到时候她出了风头，咱们再大肆宣扬，还不是为你做嫁衣，你想啊！她的名声越好，到时候旁人都觉得你的文采斐然，再给她点甜头尝尝，让她对你尽心尽力、毫无二心。”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等她帮你考上功名，站稳了脚跟，咱们再寻个由头把她打发了。到那时，她嫁人差不多的人，还能成为你的助力！一个要靠你撑腰才能在婆家站稳脚跟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母亲高明！”杨书哲连连点头，先前的烦躁早已化作了阴狠，他攥紧拳头，脸上浮出一丝扭曲的笑，“就按母亲说的办！等我功成名就，看她还怎么在我面前摆架子，到时候定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府里真正的主子！”
母子俩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杨书言乖乖听话、最后被弃如敝履的模样，只觉得这算计天衣无缝，定能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栽个大跟头。
他们却没注意，花厅外的回廊下，刚要转身离开的杨书言脚步微顿。她手里提着刚摘的茉莉，雪白的花瓣沾着细碎的露珠，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方才母子俩的对话，虽隔着窗纸，却字字清晰地落进了她耳中。
她的小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些许戏谑，又仿佛洞悉一切。轻轻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瞬间闪过的锐利光芒，她手捧鲜花，迈着轻盈的步伐转身离去，裙角拂过廊下的青苔，掀起一阵轻微的风。
那对母子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设下了天衣无缝的陷阱，殊不知，这一切早已被她识破。
三日后的诗会，注定不会平静。杨书言指尖捻着那朵刚摘的茉莉，轻轻嗅了嗅，眼底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场好戏，她倒是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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