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右脚落下,踩碎那滴未干的血珠,焦土发出细微的裂响。他身形微顿,钝剑横于臂前,青金光纹贴地扩散三寸,旋即收回。裂隙深处衣袍刮擦声已远,唯有石壁间气流低鸣,如蛇行缝隙。倪月指尖银辉未散,直指左侧石壁缝隙——那道极细黑线正自岩缝爬出,蜿蜒如活虫,所过之处焦灰泛起幽紫。
她腕骨银线骤然一紧,镯面微震,浮现“地形异变”四字,光痕一闪即灭。她反手将染血铜钱按在左肩伤口,血浸铜钱,嗡鸣三响,银辉扫过众人足下。二十一名联军成员刚踏进新一段裂隙,脚下焦土无声下陷三寸,银辉掠过,沉降止住。地面裂开蛛网状细纹,露出其下青灰岩层,纹理如叶脉,却泛着诡异紫光,微微搏动,似有呼吸。
“停。”倪月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穿透石廊回音。她蹲身,指尖蘸血,在盾牌背面疾书三字:听、断、引。写罢,将盾推至阵前最高盾手手中。
叶凡没回头,只将钝剑尖点地,青金光纹再次扫出,贴着焦土蔓延至前方五丈。光纹掠过处,石壁纹理扭曲,原本焦黑表层剥落,露出大片非天然岩脉——青灰底色上密布细密紫纹,如活体经络般缓缓蠕动。他右臂经脉再度灼痛,如针扎骨缝,却未松手。他左手按上石壁,触感粗粝滚烫,抠下一小块焦皮,其下紫纹跳动更急。
就在此刻,符痕银线所指路径突然中断。前方幽暗中,再无裂隙延伸,唯有一段环形石廊横亘眼前。廊道呈多层蚀刻结构,上下三层岩棱交错凸出,形成天然藏身之所。地面焦炭分布不均,第七块炭块正位于入口中央,表面微亮,映出与军师紫晶同源的幽光。
“进。”叶凡低声下令,脚步未停。二十一名联军成员收缩阵型,五人一圈,嵌套成四组圆阵,枪尖朝外,盾牌交错。六名行动迟缓者被护于中心,其中二人小腿仍冒青烟,咬牙撑地前行。叶凡走在最前,钝剑贴地而行,青金光纹如探路之眼,扫过每一寸焦土。
刚踏入环形石廊三步,脚下焦土再度下陷半寸。叶凡左脚猛蹬,借力跃起,同时挥剑横扫。青金光纹炸开弧形涟漪,震散三道自顶壁倒悬垂落的黑影。黑影落地,化为裹着黑雾的人形,手持骨矛,未发一语,立即扑向最近盾阵。
“结环!背靠石壁!”叶凡落地低喝。
盾阵瞬时收缩,五人一组螺旋后撤,背抵青灰岩壁,形成五层嵌套防御。枪林竖起,盾牌外翻,将倪月与伤员护于内圈。更多黑影自三层岩棱跃下,动作整齐划一,不语不动,只以骨笛短音调度。一声短响,顶层岩棱崩裂,裹着黑雾的碎石砸向阵眼;又一声响,中层伏兵射出幽紫骨钉,钉穿一名战修肩甲;第三声未落,毒雾自下层缝隙喷涌,迅速侵蚀地面。
两名战修小腿被毒雾蚀穿甲胄,跪地抽搐,皮肤泛青溃烂。倪月撕下裙摆一角,以血为墨,在地面补画灵犀符。符成刹那,一道骨钉自上方射来,精准钉穿符纸中心,银辉溃散。
叶凡右臂灼痛加剧,额角见汗。他咬牙将钝剑插入地面,青金光纹逆冲而上,缠住三根即将刺落的骨矛,使其悬停半尺。光纹震颤频率与骨笛第二声同步,暴露笛音即指令源头。他抬头,目光锁定中层岩棱一处阴影——那里,骨笛声传来方向。
倪月将最后一枚铜钱弹至盾阵前缘,推至最高盾手手中。盾手会意,猛然以盾击地,轰然巨响盖过骨笛第三声。笛音骤断,顶层伏兵动作齐滞半息。
叶凡暴起跃上盾墙,借力腾空,钝剑劈向笛音来处岩棱。剑锋未至,岩棱碎裂,三名伏兵持矛迎击。叶凡旋身侧斩,青金光纹扫断两矛,余势不减,劈入岩棱内部。碎石飞溅中,灰袍一角自缺口掠过——魔神军师并未逃远,竟立于上层石廊尽头,左手仍结印未散,右手缓缓抬起,指向联军后方来路。
倪月腕骨银线倏然暴涨,缠住叶凡脚踝将其拽回盾阵。她盯着军师所指方向——正是他们踏入裂隙时踩过的第七块焦炭。此刻炭块正微微发亮,映出与军师紫晶吊坠同源的幽光。她将最后一枚铜钱弹向那块焦炭,铜钱未至,炭块已自行炸开,露出下方青灰岩面,刻着微型北斗七星图案——星位正随军师手势缓缓旋转。
“他在校准……”倪月声音压至最低,“这整条裂隙,是活的阵基。”
叶凡落地,钝剑拄地,青金光纹黯淡却未熄。他左袖撕裂,右臂经脉灼痛未消,额角汗水滑落眉骨。他背靠青灰岩壁,立于盾阵中心石阶,目光扫过三层岩棱——伏兵仍未现身,但岩棱缝隙内紫纹搏动频率加快,毒雾持续渗出,骨矛重新架起。
联军盾墙出现七处凹痕,三面盾牌裂纹蔓延。六名行动迟缓者倚壁喘息,其中二人小腿溃烂加剧,另一人开始呕吐黑血。二十一名战修全员戒备,枪尖微颤,盾牌紧握,无人退后一步。
魔神军师静立上层岩棱,距叶凡直线不足二十丈。他左手印诀未散,右手平举指向来路焦炭,幽紫双目静垂,唇角微扬。紫晶吊坠已碎,残链垂于胸前,却仍有微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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