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主张开双臂：“欢迎来到，你的内心世界。你以为，你是一个好人？你以为，你一直在守护别人？你错了。你只是在逃避自己。你害怕承认，你也有黑暗的一面。你害怕承认，你也会嫉妒，也会愤怒，也会想过放弃。你把这些情绪，全都丢给了我。丢给了镜界。现在，它们回来了。来向你——讨债。”
第一个“陈拙”，朝他走来。那是他第一次面对煞气时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神恐惧，双腿发抖。
“你还记得我吗？”那个“陈拙”问，“你第一次面对死亡的时候，你怕得要死。”
“你想过逃跑。”
“你想过把别人推在前面。”
“只是后来，你强行把我压在心底。”
“你说，你是陈家的人，你不能逃。”
“但我知道——你其实很想逃。”
第二个“陈拙”，是他第一次杀人时的样子——
手里沾满鲜血，眼神空洞。
“你还记得我吗？”那个“陈拙”问，“你第一次夺走别人的生命时，你吐得一塌糊涂。”
“你说，你是在救人。”
“但我知道——你也在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你只是不敢承认。”
第三个“陈拙”，是他在镜界里差点被同化时的样子——脸上渐渐失去五官，眼神空洞。
“你还记得我吗？”那个“陈拙”问，“你差点把身体交给无脸人。”
“你差点放弃了一切。”
“你只是被三叔叫醒了。”
“如果他没叫你呢？”
“你现在，就是我。”
越来越多的“陈拙”，朝他走来。他们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叠——
“你害怕失去他们。”
“你害怕自己不够强。”
“你害怕有一天，你再也守护不了任何人。”
“你害怕有一天，你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人，不是你。”
影主站在他们身后，轻轻笑着：“你看，这就是你。一个胆小、懦弱、虚伪的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战胜我？”
陈拙闭上眼。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面对煞气时的恐惧。
第一次杀人后的呕吐。
第一次差点被镜怨同化时的绝望。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影子”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害怕过。他确实想过逃。他确实有黑暗的一面。
“你逃不掉的。”影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越是否认，它们就越强。”
“你越是逃避，它们就越会吞噬你。”
“现在，跪下。”
“承认你是一个失败者。”
“承认你需要我。”
“承认——只有我，才能救你。”
陈拙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的膝盖，隐隐有跪下的冲动。
只要他跪下——
只要他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者——
影主就能彻底占据他的身体。就能从镜界里，真正走出去。
“陈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忘了，你是谁。”
陈拙猛地睁开眼。眼前的镜子森林，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看到，在无数个“陈拙”的身后，有一面镜子没有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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