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在一旁默默记录着补充条款,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还有您刚才提到的,藏在仓库夹层里的那批未入账的红罐原料,按规定需要重新盘点入账,我们会派审计组明天一早过去,还请您配合打开仓库。”
“配合!一定配合!”大股东代表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翻出个泛黄的笔记本,“这里记着所有私下交易的明细,哪笔给谁塞了回扣,哪批货偷换了原料,都在这儿……”他把笔记本推过来,封面都磨掉了角,“这东西压在我枕头下三年,天天做噩梦,现在交出来,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杨俊男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潦草却详细,某一页记着“2021年3月,用回收料冒充新料,省了80万”,下面还画了个得意的笑脸。他指尖在那行字上停顿片刻,抬眼时目光沉静:“这些都会作为量刑参考,坦白从宽,从来不是空话。”
离开洽谈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写字楼外的霓虹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雪忽然指着街角:“你看,老周带着员工在那边等着呢。”
只见厂区门口的路灯下,老周领着二十多个员工代表站在寒风里,手里捧着刚从食堂热好的姜茶,见他们过来,赶紧迎上去:“俊男、林雪,知道你们谈完了,大家伙儿没敢走远,熬了点姜茶暖暖身子。”
陈敬山挤上前,手里攥着个保温桶:“这是我老婆子煮的红糖鸡蛋,你们快趁热吃,看这眼圈红的,肯定没少费口舌。”他掀开桶盖,氤氲的热气里浮着卧得圆整的鸡蛋,“咱佳美能过这关,全靠你们俩撑着!”
林雪接过保温桶时,手指被烫得缩了一下,老周赶紧递过抹布:“慢点儿!知道你们急,可也得顾着自个儿身子——刚才王磊的直播间都炸了,网友说要给你们寄锦旗,还有人特意查了法务条款,说咱这情况能申请‘诚信企业重建补贴’,已经有人把申请模板发群里了!”
正说着,杨俊男的手机响了,是盛弘实业的陈宏远:“俊男,刚看到你们传来的文件!我让风控部连夜审,明早八点给你答复!对了,我让财务先预支200万打过去,你们先用来周转,不够再跟我说!”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还有,我联系了市监局的老朋友,他们说明天派人来指导合规整改,全程绿色通道,保证不耽误生产!”
挂了电话,杨俊男望着厂区里亮着灯的车间——红罐生产线还在运转,夜班工人正忙着给刚下线的罐子贴质检标签,每个标签上都有手写的姓名缩写。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进车间,看见大股东把不合格的罐子往合格品里混,当时的老厂长叹着气说“这厂子早晚要毁在贪心手里”,如今老厂长已经退休,却特意托人送来封信,说“看到你们守住了实诚,比啥都强”。
“你看那面墙。”林雪忽然指向车间外墙,那里原本贴着大股东写的“效率至上”,此刻被员工们换成了新的标语,是老周写的毛笔字:“做实在罐子,当踏实人”,墨迹还带着未干的光泽。
这时,大股东代表的车从旁边驶过,车窗降下,他探出头来朝他们挥了挥手,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正在视频的儿子——那孩子穿着校服,背景是亮着灯的书桌,正在背英语单词。“我跟我儿子保证了,以后一定做个本分人。”他声音隔着风飘过来,带着点哽咽。
杨俊男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把员工群的截图存进相册。截图里,那个说要带缝纫机来的大姐是包装车间的王姐,去年丈夫生病住院,全车间凑钱帮她垫了医药费,现在她总说“欠着大伙的情,得一点点还”。而那个要让侄子来理账的老李,是仓库管理员,前阵子盘点时发现少了两箱原料,硬是自己掏钱补上,说“不能让厂子吃亏”。这些细碎的暖意像车间里的焊花,看着微小,却能一点点把人心焊在一起。
“你看老周发的照片,”杨俊男把手机递给林雪,屏幕上是食堂窗口的照片——老陈师傅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旁边摆着十几个白瓷碗,碗里卧着荷包蛋,金黄的蛋白裹着溏心,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他说知道今早起得早,特意多煮了些,让咱吃完再干活。”
林雪接过手机时,指尖触到屏幕上那抹温暖的蛋黄色,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老陈师傅还因为车间改三班倒闹过情绪。那天他摔了扳手,红着眼圈吼:“凭啥让咱白加班?这厂子又不是咱的!”是杨俊男把他拉到仓库,指着角落里堆着的旧账本:“您看这页,五年前厂里困难,您把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垫进来发工资,这厂子早就跟咱绑在一块儿了。”当时老陈师傅盯着账本上自己的签名,忽然蹲在地上哭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两人往食堂走时,路过车间的公告栏,新贴的“员工技能培训表”上挤满了签名。电焊组的小张要学质检,包装组的玲玲报了设备维修,连平时最不爱凑热闹的门卫大叔都在“识字班”那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林雪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笑出声:“你还记得吗?上次搞培训,大家都躲着走,说‘都这把年纪了,学啥新东西’,现在倒抢着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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