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的忏悔与喧嚣的舆论,如同暴雨,猛烈冲刷着城市的表层,却难以渗入某些被坚冰封存的角落。在张、王、孙三家父母于镜头前承受公众审视的同时,两条身影,一老一少,正悄然穿过城市陈旧的老城区,走向那片被遗忘的阴影深处。
林道人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步履看似缓慢,却异常沉稳。黄明珠跟在他身侧,一身素雅的便装,神情凝重。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陈渊的家。
这是黄明珠多方打听,并通过一些社区老人才最终确认的地址。官方记录和媒体报道中,陈渊的父母是唯一的监护人,但在更早的户籍信息里,还住着一位年迈的祖母。在悲剧发生后,这位老人仿佛也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来?”黄明珠低声问,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两旁是斑驳的、爬满青苔的墙壁。
“根须腐烂,怨气方能滋生。要真正理解那孩子的‘执’,需得看看他扎根的土壤。”林道人目光扫过狭窄巷道里晾晒的旧衣物和堆积的杂物,声音平静,“父母的悲痛已然见底,但老人的记忆里,或许藏着不一样的真相。”
他们在一栋墙皮脱落严重的筒子楼前停下。楼道昏暗,弥漫着潮湿和饭菜混合的气味。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三楼,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旁,还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模糊难辨的“福”字。
黄明珠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以及门链滑动的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双浑浊却带着警惕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他们。是一位满头银发、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妇人,腰背佝偻,扶着门框的手干瘦如柴。
“你们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请问是陈渊同学的奶奶吗?”黄明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我们是……是学校请来的,想了解一下陈渊同学以前的一些情况。”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直接表明驱魔人的身份恐怕会吓到老人。
老人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尤其是在林道人那身道袍上停留了一会儿,却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沉默地、缓缓地取下了门链,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却异常整洁。老旧的木质家具擦得一尘不染,水泥地面也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和香烛气息。客厅的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一个穿着校服、面容清秀、眼神略带羞涩的少年,正是陈渊。照片前,摆着一个小香炉,里面插着三支刚刚燃尽的香。
那是他的灵堂。安静,却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碎。
“坐。”老人指了指几张磨得发亮的木质沙发,自己则颤巍巍地走到一张靠墙的藤椅上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孙子的照片。
黄明珠和林道人在沙发上坐下。黄明珠斟酌着开口:“奶奶,我们知道提起陈渊同学会让您伤心,但我们……”
“渊伢子是个好孩子。”老人突然打断了黄明珠的话,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她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向黄明珠和林道人,那浑浊的眼底,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纯粹的悲伤,更像是一种……洞悉了某种秘密后的、沉重的平静。
“我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老人缓缓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说他……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说学校那事是他……作的孽。我老了,但我不糊涂。我的渊伢子,不会害人。”
林道人静静地看着老人,开口道:“老夫人,我们并非来质问,只是想听听,在您眼里,陈渊是个怎样的孩子。”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窗外嘈杂的车流声仿佛被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下老人缓慢而清晰的叙述。
“渊伢子从小就安静,不像别的男娃那么皮。”她说着,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极苦涩的笑意,“他喜欢看书,喜欢一个人待着。他爸妈忙,总是忙……他就跟我最亲。”
她告诉两人,陈渊小时候身体不好,容易受惊吓,晚上常常哭醒,说看到“奇怪的影子”。家里人都觉得是小孩子胡思乱想,只有她这个奶奶,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古老的童谣哄他入睡。
“后来大一点了,他就不怎么说了。但他看东西的眼神,有时候……不一样。”老人斟酌着用词,“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他能知道隔壁家的花猫快要生崽了,就在没人发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天气要变,比天气预报还准……有一次,他拉着我的手,说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有个穿白衣服的阿姨在哭,让我晚上别从那儿过。第二天,果然听说那附近出了车祸……”
黄明珠心中一动,与林道人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天生灵觉强大?抑或是……某种更特殊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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