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年一边被拖着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用锋利的钥匙锯齿划开一小块皮肉。鲜红色的液体瞬间渗入匙身。一阵白光大绽。树枝的枝丫骤然急停。马上又像镜片一样快速碎裂。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把写着“消失”的钥匙放入口袋。身下是一片寂静。似乎还在林间的某处。却也已经是完全看不清方向了。
抬起头，透过交错的树枝缝隙。遥远的太阳在正午偏南方的位置。他隐约记得营地的位置是在北面。
先回去。反正往后走是绝对找不到了。杨长年看了眼身后茂密的树林。再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认定的北面谨慎前行。
寂静的只有焦尸和曹浅2号，高粱稻，的营地中。曹浅2号还一直坐在原位。好半天时间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目光时不时在高粱稻。远处遮雨棚里的焦尸上打转。
脑海中的念头却比飘忽的视线清晰的几乎深刻。干脆杀了好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实实在在的机会。她的手缓缓从膝盖上抬起，手指纤细，指甲干净。可以冷静的串起兔肉。似乎也可以冷静的。轻易的……终结一条生命。她又看向遮雨棚。也许……是两条。
她的手掌微微停止。耳边听到了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声音拖沓但并不大缓慢。清晰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曹浅2号马上收回手。瞳孔微缩。起身躲在帐篷和帐篷的交接处。借由此掩盖身形。
不是他们。不是张言旭，杨长年，曹浅他们。脚步声不对。那会是谁?
脚步声越近。已经能隐约听见压低的交谈声。来人疲惫烦躁的情绪顺着风传递到了曹浅2号附近。
是孙婶孙叔。她听见过他们说的。一对杀人魔夫妻。他们看上去有些狼狈。衣服破烂又沾满泥污。手臂和脸上有些严重不严重的擦伤淤青。还带着打斗过的痕迹。眼神警惕的如同困兽。
他们看上去精疲力尽。神情焦躁不安。仿佛徒劳在森林里打转了很久。
“妈的。这森林真是邪门!”孙叔忍不住怒骂“绕来绕去。绕来绕去。又回到这鬼地方。”
“可不是吗。”孙婶叹了口气。一手掀开帐篷帘，她懒得再去分析，只想先喝口水歇歇脚。帐篷里比外面更暗。一股混着尘土。汗味和隐约的铁锈气扑面而来。甚至还有些压抑的血腥味。孙婶眯着眼，脚下随意走着。
直到脚尖踢倒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哎呀。”她短促的惊呼“什么东西。睡袋。背包?怎么这样乱丢乱放呀。”她低下头。借着帐篷帘子微弱的光线。
孙叔在帐篷外烦躁的把烟蒂湮灭在脚下。火星在潮湿的泥土中短暂明灭。他环顾四周越发烦闷。密密麻麻的树干就像沉默的巨人。把所有人都困在这片树林做成的牢笼中。
他的眼角在四处流散。余光督见一角崭新的，颜色还很鲜艳的遮雨棚。它似乎盖在什么东西身上。稳稳的扎进地里。四角均被一块巨大的天然岩石压住。
不对。孙叔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之前来这个营地时可没有这个。而且他很清楚。当时那几个年轻人弄的他们手忙脚乱。根本来不及收那个烤肉架。可现在烤肉架。却好好的摆在角落。干干净净，规规矩矩。这不是他们之前来过的营地。
尽管地形。篝火的位置。帐篷的颜色数量。但不同。细节不同。一种诡异的感觉爬上后背。他想立刻回头叫孙婶出来。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的砸开。是孙婶的声音。就在孙婶刚进去的帐篷内。
“老婆子。”孙叔脸色聚变。几乎想也没想拔出腰间的砍刀。一个箭步冲向帐篷。
昏暗的光线下。那个本该被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高粱稻。此刻却如同战神一样半跪着站起身。浑身惨绕着白色的绷带开始不停的往外渗血。脸色既呈现出一种将死的灰白又呈现着活人般的亢奋。眼睛死死盯着孙叔。亮的吓人。
孙婶被他抓住肩膀。吓的魂飞魄散。长大的嘴巴发不出连贯的呼吸。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僵直的可怕。
高梁稻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绷带上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扩大。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却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兴奋“我……又找到你们了……我……又找到你们了。”
“把刀放下。”高粱稻的刀尖挑破孙婶的脖颈。孙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颈间的血线变成了小股流淌。
“不然我就杀了她。快点。”
孙叔的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看着老伴脖子上越来越多的血。看着高粱稻那副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索命恶鬼般的姿态，大脑也是一片混乱。
“你……冷静点”孙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你先把刀挪开，我们有话好好说，你的伤……你需要帮助!”
高粱稻的刀贴近孙婶的颈动脉。刀尖几乎贴近皮肤，只要一个颤动。孙婶的脑袋就会从脖子上离开。喷出天女散花一样的红色液体。“帮助。……”高梁子怪笑一身。鲜红的血液从嘴里渗出“你们给的帮助还不够多吗?剥骨剃皮的帮助啊。放下刀。别让我说第三遍。”
孙婶几乎哽咽。她僵直着一动不动。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几乎是希冀的看向孙叔。
孙叔看着高粱稻眼里毫不掩饰的疯狂。同归于尽的神态。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他后退一步。“好……我放。……你别乱来。”孙叔缓缓弯下腰，将沉重的砍刀“哐当”一声砸在营地的地面上。
高梁稻却没有放开孙婶。他看着孙叔。目光在他和地面上的砍刀中流荡“现在。告诉我。”
“你是怎么杀了她的?怎么杀了高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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