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被推开后，通道里飘着一层银白色的泡沫。那些泡沫贴着地面流动，像有生命一样往缝隙里钻。陈砾刚迈进一步，孟川就低吼了一声。
他的机械臂卡在了泡沫里。
陈砾立刻后退半步，伸手去拉。可那条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纹丝不动。几秒钟内，金属表面开始发黑，裂开细纹，像是锈蚀了十几年的铁片。
“别碰！”孟川咬牙，“这东西在加速时间。”
陈砾蹲下身，盯着那片泡沫。它没有温度，也不反光，但边缘不断冒出新的气泡，发出轻微的嘶响。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净化能量，轻轻点在泡沫表面。
光点沉了进去，消失不见。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弹出红色倒计时：【剩余氧气10分钟】。
他呼吸一滞。头盔里的供氧显示还是满格，可系统不会错。这里的时间流速变了，他们的身体正在以百倍速度消耗氧气。
“走另一边。”他说，转身去扶阿囡。
阿囡靠在墙边，脸色发白，但眼神清醒。她没说话，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角。
孟川用力抽出手臂，整条机械臂断裂下来，留在泡沫中迅速风化成粉末。他从背包里取出备用零件，动作熟练地接上新的驱动模块。金属手指一张一合，发出咔哒声。
“数据记录还在。”他低声说，“这片区域的时间膨胀系数是外界的一百二十三倍。我们每过一分钟，外面只过去不到一秒。”
陈砾点头。“能用多久？”
“新部件撑不了十分钟。”孟川抬头，“而且我不知道会不会连人一起老化。”
通道只剩一条路。前方是扭曲的空间带，银色泡沫已经蔓延到天花板，形成一道拱形屏障。穿过去，就是控制室所在的支道。
陈砾闭眼，回忆起空间农场里的感觉。那里的时间比外界慢十倍，土壤始终温润，作物生长平稳。他靠触土觉醒净化土地时，能量流动是有节奏的，像心跳。
他把手按在地上，释放微量净化力。光流顺着掌心渗入地面，沿着泡沫边缘延展。银白色物质遇到光芒，微微退缩，露出一条狭窄的路径。
“快走。”他说。
三人踏上光桥。脚下传来轻微震动，仿佛踩在薄冰上。每一步落下，泡沫都会向上翻涌，试图包裹脚踝。陈砾走在最前，双手不断补充电流般的净化能量，维持桥梁稳定。
走到一半，墙壁突然软化。
一个人影从墙体里渗出来。半透明的身体没有固定形状，面部轮廓模糊，声音却清晰：“欢迎来到永恒牢笼。”
陈砾停下脚步。
“你逃不掉的。”那身影说，“进来的人，都成了时间的养料。”
光桥轻微晃动。孟川低声道：“别听它说话，这是干扰信号。”
话音未落，那身影猛然变形。
变成了阿囡。
她穿着破旧的布鞋，脸上带着泪痕，小声喊：“哥……救我……我好疼……”
陈砾的手抖了一下。
净化光流出现断层，桥面瞬间塌陷一角。他猛地抬手补上，额头渗出汗珠。
“别信它。”孟川抓住他的肩膀，“那是假的！你看她的眼睛！”
陈砾盯着那个“阿囡”。她的眼瞳是空的，没有焦点，嘴角弧度也不对。真正的阿囡哭的时候会皱鼻子，这个不会。
但他还是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真正的阿囡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哥！”她仰头看他，“那是假的！别看它脸！”
她胸前的胎记亮了一下，微弱的金光扫过幻影。那张脸扭曲起来，五官错位，发出刺耳的尖鸣，随即退回墙体深处。
光桥恢复稳定。
陈砾喘了口气，低头摸了摸阿囡的头发。她抓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没事了。”他说。
“它想让我们停下。”孟川看着墙面，“这些量子幽灵不是攻击型，是困守者。它们被困在这里太久，意识被时间撕碎了，只能重复最后的记忆片段。”
“刚才那个……是阿囡的记忆？”陈砾问。
“不全是。”孟川摇头，“是它从我们身上读取的信息拼凑出来的。它知道谁对你最重要，就用谁的样子说话。”
阿囡松开手，慢慢退到他身后。
“它用了我的声音。”她低声说，“但它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陈砾重新向前走。光桥只剩下最后几米。尽头处，金属门轮廓清晰可见，红光从门缝里透出，一闪一灭。
靠近门时，系统再次提示：【检测到高密度量子场，建议终止前进】。
他没停。
穿过泡沫屏障的最后一刻，净化能量耗尽。光桥崩解，化作点点碎光消散。三人踉跄几步，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
孟川靠在墙上，检查新装的机械臂。接口处已经开始发烫，内部齿轮运转变得迟缓。
“最多还能用五分钟。”他说，“之后可能彻底失灵。”
陈砾将阿囡安置在角落，让她靠着墙休息。自己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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