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拔起一株死苗，根部已经腐烂，是昨晚残留的虫害影响。他把它扔进焚烧桶，又检查了旁边的活苗。长势稳定，没有扩散迹象。
老周头走过来，指着西北角的一片地说：“那里土硬，得再松一次。”
“下午安排人来翻。”
“嗯。”老周头顿了顿，“陈砾，这批麦子真能让大家吃饱？”
“不止吃饱。”陈砾说，“还能存种，明年扩种两倍面积。”
老周头看着他，眼神认真，“那你得护住它。人心比虫难防。”
“我知道。”陈砾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所以更要让大家亲眼看见——我们能活下来，活得更好。”
老周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走开了。
林小芳抱着孩子准备回去。陈念恩还不想走，身子往后仰，眼睛盯着麦田。她哄了几句，刚转身，孩子忽然抬手，把头上戴的小帽子甩了出去。
帽子落在田边，滚进垄沟。
赵铁柱路过时看见了，弯腰捡起来。他抖掉灰，走过来递给她。
“孩子喜欢这地方？”
林小芳笑，“舍不得走。”
赵铁柱低头看了看地里的苗，又抬头望了一圈。阳光洒在麦叶上，反着光。他忽然说：“这地，有点像我老家。”
没人接话。
他把帽子递给林小芳，转身走了。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声，节奏比平时慢。
陈砾回到试验棚，见小棠趴在桌上睡着了。笔记本摊开着，最后一页写着“操作权限分级管理草案”。他轻轻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关掉了显示器。
老周头坐在田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着字。他写得很慢，但不停。
林小芳抱着孩子走出农场时，陈念恩忽然扭头，对着麦田拍起了小手。
风刮过来，一片新生的麦叶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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