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低头，从防护服内侧取出一枚金属片，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
程远挥手，一名队员上前检查。金属片表面刻着一组编码，中间嵌着一块微型芯片。
“能读。”队员回头说。
“拿回去让技术组分析。”陈砾说，目光仍锁在那人身上，“如果这东西没问题，三天后，我们在东门外同一地点见面。”
“不用三天。”那人说，“今晚就能给你验证结果。”
“怎么给？”
那人抬起手，掌心再次投影出一段画面——这次是一片地下通道的三维结构图，标注着多个能量节点。其中一处标红的位置，写着“备用信号中继站”。
“你们基地西北方十七公里，有一处废弃地铁维修井。下面藏着一台我们的被动接收器。密码是‘净·土·初·生’。进去之后，主控台会自动播放一段四十八小时前的监听录音。内容是……血鹰帮高层与未知方的最后一次通讯。”
陈砾眼神一紧。
“你们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些？”
“因为你们活下来了。”那人说，“其他人，要么被清除，要么成了傀儡。而你们，打破了预期模型。”
风从东边吹过来，卷起一层薄沙，在三人之间划出一道灰幕。
程远握枪的手更紧了些：“万一这是陷阱呢？引我们去地下？”
“如果是陷阱，刚才那枚芯片就可以引爆你们的通讯系统。”那人平静地说，“但我们没有。”
陈砾盯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最重要的问题。”他说，“你们要什么？”
“信息反馈。”那人说，“每一次战斗，每一个异常现象，只要你们愿意记录并上传，我们就会提供相应的预警和数据支持。这不是命令，是交换。”
“没有附加条件？”
“有一个。”那人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像是笑了一下，“不要主动寻找‘影母’。她不是你们现在能应对的存在。”
陈砾瞳孔微缩。
“你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提过你们。”那人说，“在你们摧毁辐射云的那一刻。她说：‘终于有人碰到了线。’”
程远猛地往前一步：“你们到底是一伙的还是对手？”
那人没回答，只是缓缓后退一步，回到飞行器的阴影下。
“今晚，等你们的消息。”他说完，转身走向舱门。
舱门无声滑闭。
飞行器底部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机身缓缓离地，没有轰鸣，也没有气流扰动，就像被某种力量托着浮起。它升到百米高空后，转向东南，迅速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剩下那枚金属片，静静地躺在沙地上。
程远低头看了看，又看向陈砾：“信吗？”
陈砾没动。
他盯着飞行器消失的方向，右手仍按在军刀上，指节有些发白。
“先查芯片。”他说，“再派人去地铁井。小队规模不超过五人，带信号中继器，保持实时联络。”
“你要真去听那段录音？”程远问。
“必须听。”陈砾说，“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之前打的，根本不是最终目标。”
程远沉默几秒，点头：“我亲自带队。”
“不行。”陈砾摇头，“你留在基地。派李岩去，他是侦察老手，不会冲动。”
程远看了他一眼，没争辩。
远处，广场上的人还在观望。有人开始走动，有人低声议论。重建的节奏被打断了，气氛变得紧绷。
陈砾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了眼那片降落过的荒地。风已经把痕迹抹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手摸了下胸口，那里隔着衣服压着一本烧焦的笔记本，边角还露着一点。他没掖回去。
风又吹起来，迷彩服后摆掀起一角，露出腰后别着的小布包。布包口松了些，一粒番茄种子滑出来，卡在缝里，没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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