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基地围墙,陈砾靠在维修棚外的铁架床边。他闭着眼,左手搭在义肢上,指节一下一下叩击着大腿外侧,节奏稳定,像是在数时间。昨晚他说完那句话后就没再开口——“这次……我们要让他们有来无回。”话落之后,他只把雷达屏擦了又擦,直到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睁开眼,天是灰白的,云层低垂,像一层压不散的雾。六点整,耳边没有声音,可他知道那个界面已经弹出来。
【今日签到奖励:便携式激光防御炮×1(含能源模块)】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喉咙里轻轻滚出一个字:“来了。”
五分钟后,中央广场的地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银灰色的炮体横卧在空地上,长约三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拼接缝或焊接痕迹。炮管呈六棱锥形,底部一圈冷却环泛着金属冷光,能源舱嵌在底座后方,外壳透出微弱的蓝晕,像是有液体在内部缓缓流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像废土能造出来的东西,倒像是从旧世界完整挖出来的军用装备。
几个早起巡逻的队员停住脚步,站在围栏边不敢靠近。有人低声问:“这是啥?谁搬来的?”
没人回答。
陈砾拄着军刀走过来,木质义肢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在炮前蹲下,伸手抹去炮身上一层薄灰,指尖触到底部铭牌时顿了一下。上面刻着编号:LX-7D-309,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西北十三号基地·原型改装”。
他认得这个编号。
十年前,他还穿着实验服在田里记录数据时,曾听一位退伍教官提过这种武器。那时候说它是试验品,只配装了三台,后来全毁于核爆初期的混战。没人见过实物,更别说用上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都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碰。
“通知程远。”他说。
不到十分钟,程远赶到。
他从北墙岗哨跑过来,呼吸急促,右肺拉风箱似的响了一声。他没说话,先绕着炮走了一圈,眼神从警惕慢慢变成确认,最后停在底部检修盖上。他蹲下,用随身军刀撬开盖板,看了一眼内部线路,点头。
“老型号。”他嗓音哑,“布线规整,标注清晰,不是拼装货。电源接口标准,能接我们发电机。”
他合上盖子,站起身,拍了拍手。“这东西我见过图纸,射程二十公里,锁定精度高,对付飞行器够用了。”
旁边有人插话:“能打多远?真能打下来?”
程远没回头,只抬起手臂指向远处山脊线:“血鹰帮的战机飞进来,得经过那边。他们现在最快的机型,速度不超过六百公里每小时。按这个高度和航线算,进入射程至少还有十五分钟反应时间。”
他走到炮尾,找到调节轮盘,拧动两圈,又按下测试按钮。炮顶瞬间弹出一道红光,在空中画出扇形区域,投射在地面上,正好覆盖整个东南方向空域。
“看见没?”他指着投影边缘,“只要他们敢露头,还没进视野,就能被锁住。”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片地方真的可以守得住。
陈砾一直没说话。他站在炮正前方,双手扶住炮座边缘,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他望着远方灰黄的地平线,那里常年笼罩着一层尘雾,连太阳升起都显得吃力。
“以前我们躲。”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是因为没得选。”
他顿了顿,手指在炮身上划过一道焊痕。“现在不一样了。”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对着控制面板按下启动键。炮身嗡鸣一声,能源舱蓝光转为亮白,炮口凝聚起一点红芒,随即一道细长光束直冲天空,在低云下划出笔直轨迹,持续三秒才消失。
全场寂静。
那道光像是切开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像是宣告了一件事——他们不再只能等着敌人杀到头顶才知道反击。
陈砾收回手,低声道:“有了它……我们的天空就安全了。”
程远走到炮右侧,蹲下检查能源连接线。他拆开接头,确认电压匹配后重新固定,又打开工具包取出绝缘胶带缠了几圈。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他知道这门炮不只是武器,更是信号——告诉所有人,净土基地不再是那个任人掠夺的小据点。
“供电稳定。”他抬头对陈砾说,“充能周期八分钟,连续射击三次后需要冷却十二分钟。我没找到备用弹药或者替换零件,但它自带储能系统,应该能撑一阵。”
陈砾点头:“够了。只要能拦住第一波,我们就赢了一半。”
“要不要设警戒区?”程远问,“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十里外都能看见。”
“不用。”陈砾看着炮口,“让它摆在明处。谁想来,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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