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几分钟，在群星与各种监控器的注视下，上条结束了这次惩罚。
此时的一方通行已经被打到神志不清了，嘴里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单词，甚至还有点点涎水流出，两眼无神，一副被玩坏了、生无可恋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装样子了，你最好先组织一下语言，到时候好跟御坂她们道歉。”
上条无奈地揉了揉一方通行的脑袋，似乎想要把他强制开机，不过前半句还没什么，但听到了“道歉”那两个字，一方通行瞬间清醒过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上条。
但上条而是自顾自的说着：“我们要去的是第七学区的医院，御坂和9982号…该死，我还是不喜欢把编号当人名，但总之她们就在那里接受治疗，你可要好好的给人家道歉。”
“停停停停停，你说我要去干什么？”
一方通行声音都拔高了三个度，难以置信四个字都难以形容一方通行脸上的疑惑了，他要是手能动的话肯定会敲敲（砸碎）上条的脑壳，确认他是否清醒。
但上条只是挑了挑眉，似乎不知道他在疑惑什么，随后一副“哦，懂了”的意思笑容出现，用左手拉住了旁边的号，摆到了一方通行脸前，笑道：
“你要是太过紧张的话，也可以先跟号先预演一遍，对了，号，你别把这段记忆上传到御坂网络哦。”
被抓过来的号似乎也很无奈，她贴着上条的耳边说道：“第一名不是因为组织不好语言，而是疑惑他为什么要给姐姐大人道歉啦，御坂颇为无奈的解释着。”
一方通行也顺着接过话头，像是咒骂般说道：“你都知道我都做了什么，还要我去跟那家伙面对面谈话？你脑子没问题吧？”
上条看了看一方通行，又看了看木讷的号，面色不改，只是用左手给一方通行弹了一个脑瓜崩，被弹的地方瞬间红肿了起来。
突然的袭击让一方通行立马要做哈气之状，却让上条一只手给捂住了。
“我当然知道，但不管怎样你都要去道歉，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你不会获得原谅，因为你的罪行已然确定，这是败者的惩罚，懂了吗？”
上条沉重的话语落在一方通行耳中，这让他不得不低下了头，白色的头发掩盖住眼睛，让整个人陷入阴影中。
“吁……等到一起结束之后，你就去自首吧。”
“呵呵……”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拉得很长，一阵晚风伴随着一方通行的冷哼划过上条耳边，这其中蕴含的不屑让上条不禁皱起眉头。
“你以为我会被送上法庭吗？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一方通行的话语中包含着冷冽的尖刺，仿佛想要扎人一般尖锐，但上条听得出来，这根刺不是刺向他的，也不是刺向美琴的，而像是……刺向他自己的。
“先不谈复制人到底有没有人权的问题，整座城市都在支持这个实验啊，上头已经默许了，他们制作伦理上不被允许存在的复制人，而我则是屠杀他们的刽子手，这些都是巨大的丑闻，如果传出去足以动摇学园都市的存在，所以他们不会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还会主动隐瞒，他们甚至可能直接杀你灭口，你能对付的了我，但你能对付的了整个都市吗？如果触怒这座城市，别提保护别人了，你自己都难以幸存下来！”
街道上又逐渐寂静下来，一方通行低下头颅，任由洁白的发丝垂落，像是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拒绝一切的幕布。
街道上，只剩下两人单调而清晰的脚步声在回响，敲打着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
下一处路灯似乎坏掉了，它所应照亮的那段道路，此刻完全被近乎实质的黑暗所吞没，与身后尚存的光亮区域形成了突兀而绝对的分界线。
上条当麻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面色平静，仿佛眼前的黑暗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段路途。
紧跟在他身旁的号也同样毫无波动地融入了黑暗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深潭。
随后，上条的声音缓缓响起，其中夹杂的含义使一方通行不禁瞪大了眼眸。
“如果其他人不能审判你，那就由我来，你以后不许再做任何恶事了，什么都不行。”
前方的黑暗似乎不再那么纯粹，一丝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晕，从远处模糊地渗透进来，勉强勾勒出脚下道路粗糙的轮廓。
“而且你必须去行善，你杀死了9981人，所以你要翻百倍的、翻千倍的助人，但你要记住，你不会被原谅，不管做了多少事，你的罪业不会清除，你只有去不断的做好事去赎你的罪孽。”
脚步未停，那昏黄的光晕逐渐变得稳定了一些。
能看清光源来自更前方一盏老旧路灯，它比外调的路灯还要破旧，但他依旧散发着光芒，尽管它的灯泡似乎瓦数不足，或者蒙了太厚的灰尘，只能吝啬地照亮周围一小圈地面，投下漫长而扭曲的影子。
但无论如何，它确实驱散了部分黑暗。
“你是戴罪之身，我不允许你躲进黑暗中，我要你在阳光下生活……我会和你一起做，但你要记住，你一定一定不要再回头了，我会帮你，我会一直和你一起走，直到你走到这份赎罪之旅的尽头。”
终于，他们彻底走出了那段最昏暗的区域，毫无保留地踏入那盏虽旧却仍在坚持发光的路灯之下。
温暖，或者说，仅仅是相对明亮的光芒如水银泻地，瞬间将三人的身影清晰勾勒出来，仿佛为这沉闷的行进画上了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前方的道路，在灯光映照下似乎也变得明确了起来。
一方通行直视着那昏黄的灯光，似乎那不再是普通的路灯，仿佛是象征了什么。
上条当麻的话语在耳边回荡，白色的少年轻轻张开嘴，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像是被空气般的枷锁紧紧的锁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要害怕，不要回头，只需要往前看，就算再怎么不适应也是你绝对要走的路，不管过去怎样，你一定要走回正途，这才是身为一个［人］该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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