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D-4身边停下。对方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箱,动作利索,眼神也没闪躲,甚至还哼着一段走调的老歌,嗓音沙哑,像破喇叭在放录音带。阳光落在他肩头,照出一层薄汗,可林川注意到,那汗珠凝在皮肤上,迟迟不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修得差不多了?”林川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
“嗯,都接好了。”D-4抬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就是焊点有点虚,我加了双层绝缘胶,撑两天没问题。”
“行。”林川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有个活,得去气象塔那边试试强联注入,你准备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压根没这计划。气象塔还在离线状态,信号屏蔽层没解除,强行注入等于拿脑袋撞墙,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这话就是个饵,专门钓那些不该有反应的人。
D-4愣了一下,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半秒,像是信号卡顿了一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随即低头继续整理工具,动作比平时慢了两拍,还多拧了一次本就不松的螺丝帽。他手指微微发抖,像是突然失温,又像是有电流在皮下窜动。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太标准了。正常人听到这种送命任务,要么问细节,比如“带什么设备”“有没有掩护”,要么直接骂娘。D-4却本能地在掩饰情绪波动,像是怕被人看出什么。那一下停顿,不是犹豫,是系统延迟——仿佛大脑接收到了两条冲突指令,正在强制同步。
他没再多说,转身回了主控室,立刻调出D-4过去48小时的生理监测数据。脑波曲线、心率、皮电反应,全列在屏幕上,像一张张无声的供词。
凌晨三点整,D-4的脑波出现规律性波动——α波被压制,θ波异常增强,呈现出典型的意识被远程干扰特征。而且这个时间点,正好是镜主最近几次大规模行动的前奏。再比对已知被控者的脑波模式,匹配度高达91%。
证据链闭了。
林川靠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全挤出去。不是愤怒,也不是意外,而是一种冰冷的确认感。就像快递员发现包裹上的条形码被人涂改过,问题不在路,而在起点。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昨夜D-4修电路时的样子——专注、熟练、毫无异样。可就在那一刻,他的意识或许早已不在体内,身体只是台被远程操控的机器,连呼吸都是预设好的频率。
他打开通讯器,声音压低:“A组,B组,十分钟后开个短会,就在水泵房门口。所有人必须到场。”
十分钟后,七个人站在废墟边缘的荧光圈内,脚下是昨夜画下的临时警戒线。D-4也在其中,脸色如常,甚至主动递了瓶水给旁边队员,动作自然得近乎刻意。林川站在人群前,手里捏着一支记号笔,慢悠悠地说:“刚才我发现,咱们的情绪封锁计划,有些细节被提前知道了。”
没人说话。风吹得荧光喷雾的痕迹微微发颤,像一条垂死的蛇,在水泥地上扭动最后一丝生机。
“数据有记录。”他继续说,“五点四十六分,有人用内部权限调阅了变电站参数,还传了个包出去。手法很专业,但忘了删临时缓存。”
他扫视一圈,目光在D-4脸上停了不到一秒。那人依旧站着,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戴了张太合身的面具。
“我不是说谁故意叛变。”他语气平了,“我猜,有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被利用了。就像手机中毒,后台偷偷发短信,主人还以为在睡觉。”
D-4的手指动了动,握紧了水瓶,指节泛白,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爆裂。
“为了安全起见。”林川抬起手,“从现在开始,全员重新做一次身份验证和情绪稳定性检测。技术组马上搭检测通道,A组负责监督,B组封锁区域,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他说完,看向D-4:“你先来。”
D-4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像是信号断了一瞬。瞳孔收缩又放大,呼吸节奏错乱,胸膛起伏得毫无章法。下一秒,他身体猛地一抽,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嘴里发出“呃——”的一声怪响,像是喉咙里卡住了电流,又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在强行启动。
“靠!”旁边的队员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翻工具架。
D-4仰起头,瞳孔完全扩散,嘴角抽搐着,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喉咙里挤出一段机械合成音,每一个字都像从金属管道里挤出来的:“协……议……已……传输。”
话音落下,他人就瘫了下去,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只剩一具空壳倒在尘埃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湿痕,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爬行过的轨迹。
现场炸了锅。
“我操!他是内奸?!” “他刚才是不是说话了?那声音听着不像人!” “协议传输是啥意思?是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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