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到了极点,手指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现在它突然讲信用了?改行做公益了?林川,你是不是也被它换了脑子?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它选中的容器?它是不是已经在你脑子里装了后台程序,你现在说话都是自动回复?”
“可我们还能撑多久?”老四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像冷水浇进沸腾的油锅,瞬间让气氛凝固。
他没抬头,依旧靠着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信号枪的扳机,指节泛白。窗外一道暗影掠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游荡,形状不断扭曲,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像狗,最后变成一团蠕动的墨迹。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习惯这种日常级别的诡异。他的呼吸很轻,可每一次吸气,肩膀都会微微下沉,像是扛着看不见的重量。
“弹药剩不到三成,补给断了快十二小时。”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读天气预报,“刚才进这屋子前,我看见阿凯走路都在晃。再往前,谁知道会不会连站都站不住?我们的反规则装置也快失效了,林川的纹身已经开始发热,说明系统正在主动识别他——这不是好兆头。”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林川,目光如钉子般扎进对方眼睛:“你说它让你留下?那你有没有问它代价是什么?它为什么偏偏是你?如果我们走了,你是生是死?它会不会在我们走出去的那一刻,就把这条路抹掉?让我们永远找不到出口?还是说……我们走出门,下一秒就成了它数据库里的新字段?”
小唐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像是要把自己缩进最小的形状。他指甲抠进大腿,留下几道白印,声音发抖:“让我走……真的让我走。”
“我妹还在外面,她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我知道她不信我死了。我不想当什么英雄,我就想回去,带她去海边,她说过想去……林哥,你别一个人扛。”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肩膀塌下去一大截,头埋进膝盖,呼吸变得浅而急促。他曾是个程序员,二十出头,原本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每天通勤、写代码、陪妹妹吃晚饭。可自从三个月前那场“折叠事件”发生后,整座城市的一部分被吞进了镜主构建的倒影维度,他们就成了被困者。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妹妹,她穿着蓝白校服,在阳台晾衣服,回头冲他笑:“哥,今天做的咖喱饭你记得加热!”
现在那盘咖喱饭可能还在冰箱里,只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林川没动,也没抬头。他听见小唐抽鼻子的声音,听见阿凯在原地来回踱步的闷响,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像是电流泄漏。他自己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台老式冰箱在脑子里运转,《大悲咒》播到“波罗蜜多”,节奏稳得离谱,可心跳却不受控地往上飙。他忍不住想:这破经文要是真有用,怎么不保佑我们早点出这鬼地方?
他想起镜主那句“你可以提条件”。
也想起自己问的那些废话:有没有五险一金,能不能休年假。当时是想拖时间,也是真好奇——一个能重组城市的液态金属怪物,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劳动合同?要不要签竞业协议?离职证明它给不给开?
但现在,问题不一样了。
“你们觉得它是认真的?”林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屋里瞬间安静。连那盘悬浮的空瓶,也缓缓落回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仪式结束的钟声。
阿凯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却毫无笑意:“它要是真想停战,十年前就停了。它只是在挑时候,选咱们最弱的时候谈条件。现在答应,等于把脖子递过去让它摸准了下刀。你以为它是谈判?它是在等我们自己走进屠宰场,还得帮它关灯。”
“可如果不答应呢?”老四抬眼,目光如钉子般扎进林川的眼睛,“接下来怎么办?它已经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下次出现,可能就不只是谈了。它可以直接改规则,让我们互相打起来,或者……让我们忘了自己是谁。”
他说完,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信号枪,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宠物:“这玩意儿最多再发三次干扰脉冲。之后,我们就彻底暴露在它的规则之下。到时候别说逃,连记忆都会被一层层剥掉,变成它数据库里的一个编号。昨天我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模糊了两秒——你们信吗?我差点认不出自己。”
小唐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我怕的不是死,是死在这儿,谁都不知道我来过。我妈烧的红烧肉我一直没吃完那盘,放冰箱三天后馊了……这种事,我不想再多了。我不想连一句‘哥,饭凉了’都没听到,就被人从世界上删掉。”
林川闭了会儿眼。黑暗中,记忆翻涌而来——父亲的最后一单,收件人写着“林建国”,寄件地址空白。三年来他跑遍全城,查过上千个快递点,就没见过哪张单子地址是空的。他曾以为那是系统错误,后来才明白,也许那是某种召唤,某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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