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它提的交易呢?充满人类味儿。妥协、留退路、给希望——这他妈不就是情绪系统的标准话术包吗?
除非……它也开始学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一个追求绝对理性的存在,居然在模仿人类的情绪策略?要么是它疯了,要么是它发现纯理性搞不定某些东西。比如——我。
他低头看右臂。纹身还在烫,热度没减,但没再弹新提示。那是条蜿蜒的蛇形图腾,盘绕在小臂内侧,尾端嵌着一串数字:L-001。管理员账户那行字浮现在脑海,像系统登录成功的弹窗。可谁给他开的户?什么时候注册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种被动接收权限的感觉,比被塞传单还难受,至少传单还能撕了扔垃圾桶,这玩意儿直接刻进皮肤里,连卸载选项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跑的第一单加急件。客户地址写的是“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到”,结果收件人当天早上八点就死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包裹,不知道该按门铃还是转身走。最后他打了客服电话,对方说:“系统显示已签收。”
他问谁签的?
答:“未知设备自动确认。”
现在这事又来了。没人问他愿不愿意,后台已经把他设成管理员。问题是,一个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利索的人,凭什么当系统主管?
但他很快意识到另一件事:也许正因为我系不好鞋带,才被选中。
镜主要的是完美容器,是能彻底抹除情绪的终端。可如果它真找到了,就不会来谈了。它会直接格式化,一键清空。但它没这么做。它提出“以你为核心”,说明它需要某种接口,某种能连接两个系统的转换器。而我能哭、能怕、能犹豫,这些在它眼里是bug,在现实里却是驱动程序的关键组件。
换句话说——我不够干净,所以有用。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松了一角。不是完全消失,是挪了个位置,从心口滑到了胃里,变成另一种更熟悉的负担:责任。
他不能只为自己想。小唐想回去见妹妹,那个总躲在衣柜里画画的小女孩,她说等姐姐回来要画一幅“两个人都在阳光下的画”;阿凯不想再被影子骗,他说每次睡醒都觉得床底下的黑影在模仿他的呼吸,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影子坐在床边,正用他的手摸自己的脸;老四还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哪怕只是透过铁网看一眼也好,他说光是有味道的,像晒过的棉被。
他们不是棋子,是活人。但如果我答应留下,他们真能走出去吗?镜主会不会在他们踏出边界时,把这条路从地图上撕掉?就像删缓存文件一样干脆?
可要是不答应呢?继续耗着,等弹药打光,等记忆被一层层剥掉,最后变成墙上那些血字的一部分?到时候别说救人,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他摸了摸耳机,把左耳也戴上,音量调高。《大悲咒》灌满双耳,节奏稳定得像心跳监测仪。他知道这只是心理安慰,跟拜关公保平安差不多,但至少能让耳朵清静。他不需要神明保佑,他只需要脑子别短路。
他重新盯住那张快递单。“请亲手交付”四个字刺眼得很。这不是通知,是要求。它要的不是我死,也不是我投降,是要我主动递出这张单子,像完成一次正式交接。仪式感拉满,情绪价值到位。
所以他不怕谈判。他怕的是——这场谈判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它想让我以为自己还有选择,其实所有选项都在它的计算之内。答应是入局,拒绝也是入局,唯一逃出去的路,可能是根本没出现在菜单里的那个按钮。
可问题来了:如果连“拒绝”都是它预设的流程,那什么才算真正的意外?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每次他使用反规则,心跳越快,提示来得越快,但越不准。冷静时反而慢,却更稳。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机制在响应情绪波动。而情绪,恰恰是镜主最想删除的东西。
那如果我一直保持冷静呢?如果我连害怕都当成送快递路上堵车一样平常呢?——“抱歉,前方心灵崩溃,预计延误十分钟。”
他嘴角动了动,差点笑出声。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至少那次还能打电话投诉交通拥堵,这次连投诉入口都找不到,连个“人工服务请按1”的语音提示都没有。
但笑完他又沉下去。他知道不能光靠逻辑赢。镜主玩规则,玩数据,玩维度折叠,它背后是一整套超越认知的系统。而他有什么?一条会发烫的纹身,三个快没电的手机,和一群快撑不住的队友。
可他也有它没有的东西。
比如此刻心里那股憋着的火,闷着不炸,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烫。
比如想起父亲藏糖时鼻子皱起来的样子——那老头总把水果硬糖塞进旧报纸堆,说是“甜的东西要藏深一点才配吃”,结果每次都被他翻出来,父子俩在厨房对坐,一人含一颗,谁也不说话,糖在嘴里慢慢化开,像某种无声的和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倒影世界:我靠恐惧解锁反规则请大家收藏:(m.2yq.org)倒影世界:我靠恐惧解锁反规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