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深想。
一深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前方排水渠拐了个弯,视野被一堆倒塌的管道挡住。他带着队伍转过去,脚步没停。地面依旧安静,空气中没有风,也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一切都很“干净”,干净得让人发毛——就像一间刚打扫完的凶案现场,血迹擦了,指纹清了,可你走进去,还是能闻到死亡的味道。
走出排水渠后,地形开始变化。原本平坦的地表出现了细微的褶皱,像是大地被无形的手揉过,又强行抚平。脚下某块水泥地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裂缝中渗出一丝微弱的蓝光,转瞬即逝。林川立刻抬手示意暂停,蹲下身将掌心贴在地上——温度比周围低了至少十度,且有一种极轻微的脉动感,仿佛地下埋着一台仍在运转的服务器。
“这地方……在呼吸。”他喃喃道,嗓音干涩,“要么是活的,要么是假的。可如果它是假的,我们是不是也是?”
持终端的队员迅速靠近,打开频谱分析模块。屏幕上跳出一串混乱的数据流,其中夹杂着一段重复字符:“ERROR_409_CONFLICT”。他皱眉:“这不是本地错误代码,是现实系统的冲突标记,理论上不可能出现在倒影世界。”
林川眼神一沉。
409冲突,意味着两个相同身份的数据同时存在——要么是复制体,要么是……本体与投影发生了重叠。
他猛然想起三年前那次任务失败。当时他们误闯了一个自我迭代中的镜像节点,整支小队被困在无限循环的同一天里。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和老刘,其他人全成了数据残影,永远卡在某个清晨七点十七分的十字路口,一遍遍重复过马路的动作。
而那天的时间,正是08:17。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回三号手机。
屏幕依旧停在那一刻。
像一座永远不会走动的墓碑。
“我们可能已经被标记了。”他低声说,“从进入的那一刻起,就没真正脱离过它的感知。”
话音未落,前方二十米处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一道人影凭空浮现,穿着和林川一模一样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右手同样缠着绷带。那人静静站着,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指向林川的胸口——动作精准,像程序执行指令。
“敌袭!”背干扰弹的队员立刻举枪瞄准。
“等等!”林川一把拦住他,手臂发力几乎把对方拽了个趔趄,“别开火!那是我的投影——它还没激活攻击协议。”
果然,那道人影并未进一步逼近,而是原地转了个圈,做出一个滑稽的敬礼动作,随后身形如沙粒般崩解,消散在空气中。
众人沉默。
风都没有,可每个人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它在学你。”持终端的队员声音发紧,“不只是外形,连行为模式都在模仿。下次出现的可能就不止一个了。”
林川咬了咬牙。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镜主已经开始重构入侵者的模型,一旦完成建模,他们所有的战术、习惯、弱点都会被预判。到时候别说执行任务,能活着逃出来都是奇迹。
“改变行进节奏。”他果断下令,“每三十秒随机变速一次,禁止使用固定口令,所有人关闭语音广播,改用手势交流。另外,记住一点:如果看到第二个自己,不管对方做什么,不准回应,不准对视,更不准笑。”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让两人脊背一凉,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倒塌的配电房废墟。墙壁上的瓷砖全部朝内凹陷,仿佛被巨大的手掌从外面压过。天花板挂着几根断裂的电缆,末端滴着黑色液体,落在地上却不扩散,而是聚成一个个微型漩涡,缓慢旋转,像某种未知生命体在进食。
林川忽然感到右臂一阵刺痒。
他卷起袖子查看,发现条形码纹身的颜色变了——原本漆黑的线条边缘泛起淡淡的银光,像是有数据在皮下流动。他试着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纹身竟微微隆起,如同活物般收缩了一瞬。
“它在适应。”他心想,“我们在进化,它也在进化。这场游戏,早就不是人在玩系统了,是两个疯子互相模仿着发疯。”
夜色更深了(如果这诡异的紫天还能称为夜晚的话)。远处建筑群的剪影越来越清晰,那些建筑并非静止,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互相嵌套、翻转,宛如一组不断重组的立体拼图。每一栋楼的窗户都亮着灯,灯光却是冷白色的,毫无温度,且所有光线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汇聚成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光柱,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
“那就是核心。”林川用手势比划,“信号增幅杆准备,三十秒后释放第一波干扰波。”
队员们迅速就位。持杆者将设备插入地面,启动自检程序。屏幕亮起,倒计时开始:30…29…28……
就在这一刻,林川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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