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他喃喃了一句,自己都听不出是在开玩笑,“至少快递丢了还能投诉,这要是现实丢了,找谁理赔?”
他转身往临时指挥所跑。路上已经没人了。车停在路中间,门开着,司机不在,座位上只剩下一滩还在冒热气的银色液体。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反复开合,每次打开,里面站着的人都不一样,衣服一样,脸却越来越模糊,像被反复复印的纸张,细节一点点丢失。有个小孩蹲在路边哭,背影瘦小,肩膀一耸一耸。林川冲过去拉他,手刚碰到肩膀,小孩猛地抬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映出他惊愕的脸,扭曲而陌生。
他松手后退,胃里一阵翻腾,喉咙发苦,差点当场吐出来。“我操……这谁家孩子?谁家造的孽?”
指挥所帐篷原地没了。
原来的位置只剩一块漂浮的金属板,离地三十公分,静静悬着,像一块被钉在空中的墓碑。板子表面映出的不是天空,也不是废墟,而是一帧帧快速切换的画面:他在地下管网引爆信号炸弹、他在镜面长廊回头、他抱着小赵滚出通道……全是他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动作回放,角度诡异,像是被人从背后偷拍,连他挠耳朵的小动作都清晰可见。
金属板中央,一行字浮现又消失:
【签收人:林川】
他盯着那块板子,右臂纹身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烫,不震,连最轻微的跳动都没了。就像被拔了电源的设备,死了一样。他忽然觉得荒谬:“签收?我又没下单!谁给我发的货?到付还是包邮?”
“靠。”他骂了一声,转身就往高处跑,一边喘一边想,“这系统bug也太狠了,副本还没打通,BOSS直接登门送货?”
东郊立交桥是附近唯一能看清全局的地方。他一口气冲上三层匝道,鞋底踩碎了好几块翘起的地砖,碎石滚下桥面,坠入下方扭曲的街道,却迟迟听不到落地的声音。跑到尽头栏杆前,他扶着膝盖喘气,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抬头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整个城市都在变。
市中心那片区域已经被银光吞了三分之一,高楼外墙不再是混凝土或玻璃,而是连成一片的巨大镜面,不断翻转、重组,像无数块拼图被一只无形的手疯狂搅动。街道像被无形的手揉过,原本笔直的道路扭曲成环形,路灯一根根倒插进地面,顶端朝天,像墓碑林立。更远处,南湖公园的湖面结了一层镜面冰壳,湖心升起一圈环形巨镜,直径超过五百米,正缓慢旋转,把周围的建筑倒映进去,然后再“吐”出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只是那些复制品的门窗全都朝内开,墙上挂着的广告牌文字全是反的,连“欢迎光临”都变成了“临光迎欢”。
十字街那边更邪门。
整条商业街的橱窗在同一秒翻转,玻璃朝外的一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镜面。所有店铺招牌倒置,行人身影在镜中行走,动作却比真人慢半拍,像卡顿的监控录像。街心地面裂开,一面高达二十米的竖镜缓缓升起,像墓碑一样立着。镜子里走出的“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做着同样的动作,甚至连走路时甩手的幅度都一致。其中一个“林川”走出来,站定,抬头看向立交桥方向,嘴角慢慢扬起。
和刚才写字楼里那只一模一样。
“不是反扑……”林川喘着粗气,右手死死攥住左臂,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皮肉里,“这是接管。这哪是入侵?这是搬家。”
他摸出三号手机,屏幕早黑了,充电也没反应。二号手机还在循环播放《大悲咒》,但音量调到最大也压不住外面的声音——那是一种高频共振,像是上千块玻璃同时被刮擦,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耳朵,直抵脑仁,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掏出最后一个烟盒,里面没烟,只有一小截烧焦的控制板残片。他盯着这块从倒影世界带回来的东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炸的那些设施,可能根本不是核心。只是诱饵。镜主根本不在乎损失,它要的是他们动手,是他们制造混乱,是他们暴露位置。
因为它本来就想进来。
通讯器突然响起杂音,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林川……你在吗?这里是……应急B组……十字街东口……我们被围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
声音戛然而止。
林川低头看表:06:41:03。
距离上一次爆破成功,不到二十分钟。
他站在高台边缘,风吹得制服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焚毁的旗帜。远处,图书馆楼顶炸开一朵银色花冠,花瓣是锋利的镜面碎片,飘到半空又组合成新的结构,像某种机械植物在生长,贪婪地攀附着每一寸空间。公园草坪上,几个本该撤离的技术员正拼命奔跑,身后追着十几只镜面人,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晶化的脚印,像雪地里的足迹,只是这些“雪”,是凝固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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