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戴眼镜的男人逼近一步,指尖敲着桌面,“这种方式什么时候见效?三天?五天?还是等整座城市都变成镜子迷宫才叫‘阶段性成果’?”
没人接话。只有窗外风吹动破旧广告牌的吱呀声,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呻吟。远处一栋楼的玻璃外墙忽然泛起波纹,如同水面被无形的手搅动,随即恢复死寂——没人注意到,除了林川。
副局长咳嗽两声,打破沉默:“林川,群众情绪我们需要考虑。上级要求的是明确的时间节点和可量化的进展。你现在这套方法,能不能给出一个……比如,七十二小时内清除一处核心污染源?”
林川看着他。
“不能。”他说。
“为什么?”
“因为规则不是灯泡,拧了开关就能灭。我们现在连它的电源在哪都不知道。强行清缴只会触发连锁反应,可能让三个街区同时崩塌。”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尝试定向爆破C区镜核,导致整个东城区的路灯集体觉醒,连续七小时播放死者生前最后十分钟的记忆。你还记得那天晚上,街头全是哭声吗?”
会议室又静下来。有人低头翻文件,其实是不敢看他。林川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人是不是疯了?还是说,他已经不是完全属于这边的人了?
副局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了些:“那就这样吧。我们理解你们的工作难度,但公众忍耐也有极限。给你七十二小时——不是清除污染源,是必须拿出能让大众看到希望的实际动作。否则,我们将重新评估应对方案的主导权归属。”
林川点头。
没有争辩,没有拍桌子,他就这么站着,像一根插在水泥地里的铁桩。他知道这话的意思:再没动静,就得换人干了。也许明天就会派来个穿白大褂的心理学家,说要用“共情共振”疗法感化镜灵;或者某个网红专家直播跳大神驱邪,只为博一次热搜安抚民心。他甚至能想象新闻标题:《今日午夜,全城万人共唱〈平安经〉,镜面污染显着下降》——放屁,那玩意儿连广告牌都能骗,但骗不了它。
散会后他没走正门,绕到后楼梯往下。刚拐过拐角,听见上面有人压低声音说:“……真让他再搞三天,怕是要把整个应急厅都唱垮。”
另一个声音冷笑:“你知道上个月X-7任务死了多少人吗?七个。全是被自己倒影拖进墙里的。可他回来就说‘取得了关键数据’,像在谈一笔成功的买卖。”
林川没回头,继续下楼。右臂旧伤处有点发烫,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皮下慢慢游走。他知道那是残留的倒影侵蚀,不是伤口本身在痛,是记忆在咬人——那天,队友老陈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笑着说“我老婆今天做饭肯定又糊了”,下一秒,他的倒影伸手穿过玻璃,把他拽了进去,只留下一只还在抽搐的手套。林川至今记得那笑声,前一秒是老陈的,后一秒……变得很慢,很湿,像是从一口井底传来。
走出指挥所大楼,外面天色灰得像块脏抹布。街道两边的商铺多数关了门,卷帘拉得严实,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广播还在播,换了女声,温柔得瘆人:“请市民避免直视任何反光表面,夜间出行建议佩戴遮光眼镜……本台温馨提示:若您发现亲人长时间凝视镜子,请勿强行唤醒,应轻声呼唤其本名三次,并点燃无香蜡烛置于门前。”
他沿着人行道走,脚步不快。路过一家奶茶店,玻璃门内贴着张纸条:“本店暂停使用镜面装饰”。再往前,公交站台的电子屏被砸了,露出后面漆黑的线路板,像是被人剜掉了眼睛。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画粉笔画,画的全是背对着人的剪影,其中一个小孩指着他对妈妈喊:“妈!那个是坏人!”
女人猛地捂住孩子嘴,拖着他快步走开,边走边回头看他,眼神像看某种会传染的东西。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上有泥、有血渍、有不知道哪来的银丝划痕,袖口磨破了,露出条形码纹身的一角。确实不像好人。更像个游走在现实边缘的幽灵,随时可能被吞进去。
他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终于到了暂住点楼下。这是一栋老式六层住宅,外墙斑驳,楼道灯坏了半边。他站在单元门前,没急着进去。
抬头看天。
灰云厚重,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没有裂缝,没有血字,也没有倒计时。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那东西一直在长,像癌细胞一样往现实里钻。每一块玻璃、每一面瓷砖、每一片积水,都是它的血管。他甚至怀疑,今晚的雨会不会带着倒影落下,每一滴都映出一个不同的自己。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纸条还在,已经凉透了。上一次任务编号X-7,这次还不知道是多少。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笔记,上面写着:“它们不是复制我们,是在修正我们——它们认为,才是真正的‘人’。”林川每次读这句话,都觉得脊椎发冷。他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倒影觉得我才是瑕疵品,它会不会温柔地对我说:“别怕,我来替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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