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推开门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碴子,黏稠得像是冻住的胶水,贴在脸上甩都甩不掉。他刚把电动车停稳,头盔还挂在胳膊上,风尘仆仆地踏进这间深埋地下三层的作战指挥室。门在他身后缓缓滑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锁,把退路死死焊死了。
他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钉过来——不是迎接,是审犯人。那些眼神里有熬红的疲惫,有压不住的怒火,还有藏都藏不住的失望。那感觉,就像一群人在暴雨里等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个穿雨衣的走过来,结果人家连袖口都不肯抖一抖,任你淋成落汤鸡。
他没吭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把头盔轻轻放桌上,“咚”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可屋子里连呼吸都静了半拍,仿佛谁多吸一口气都会引爆什么。墙角的温控系统嗡嗡低鸣,冷气从出风口爬出来,贴着地面游走,掠过脚踝时像有谁用冰凉的手指轻轻划了一下,刺骨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些人想干嘛。
半小时前他还骑在车上,穿行于城市边缘那片废弃高架桥下。耳机里刚接通那个叫“抵抗网络”的老陈遗留信号,电流杂音中传来断续的声音:“下一单,目的地——镜渊中心。”那句话像根烧红的针,直接扎进耳膜,顺着神经一路烫到脑仁。他当时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咔”地泛白。镜渊中心……那是父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也是整个倒影世界最深的裂缝所在,是地图上连坐标都不敢标的一块禁地。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信号就断了,只剩一片死寂,像被谁掐住了喉咙。
结果一进门,连口水都没喝上,火药味已经压到了嗓子眼。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已久的怨气,像一座憋了太久的火山口,只差一根引信就能炸得所有人灰飞烟灭。
最先开口的是个穿作战服的短发女队员,名字他记不太清,只记得她上次行动时差点被银丝缠住脖子,是他用热熔刀割断最后一根才把她拽出来。她站起身,手指重重敲了下投影屏,画面立刻切换成西区监控录像:一栋居民楼外墙上爬满了流动的银色藤蔓,像活物般蠕动,窗户内不断有黑影撞击玻璃,有人拍门,有人哭喊,声音被系统过滤后只剩下模糊的波形图,可那起伏的频率,分明是人在绝望地求救。
“林川,你所谓的中立策略到底保护了谁?”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皮,“西区平民被困四十八小时,我们就在十米外听着他们拍门喊救命,你让我们装死?装待机?你当这是手机省电模式呢?”
林川低头翻手里的文件夹,动作不急不缓,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清晰。他没抬头,也没反驳,就这么一页页翻着,像是在找某份资料。其实他根本没看内容,只是用这点时间把刚才路上那股被镜主怼到脑壳发胀的闷气压下去——他在桥底听见的那个声音说:“你不该回来。”那一刻,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闪过无数碎裂的画面:母亲的脸、父亲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有他自己站在一面巨大镜子前,而镜中的他却没有同步动作,反而冲他笑了。
操,那笑看得他后脊发凉。
他知道不能炸。
一炸,局面就收不住了。这群人现在就像一堆干柴,他要是吼一句,立马就是燎原之火。到时候别说救人,连自己人都得烧干净。
另一名男队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金属桌腿刮地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震得水杯微颤。他是突击组的老兵,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疤痕,据说是第一次遭遇“影人”时留下的纪念。那疤平时看着就吓人,现在一激动,肌肉牵动,整张脸都扭曲得像从镜子里爬出来的残影。
“别扯什么数据收集!”他吼道,“人都快没了你还等什么模型跑完?你是觉得只要不动就能骗过系统?可笑!我们不是你的实验品!”
这句话像点着了引信,后排几个人立刻跟着嚷起来。
“对啊,你天天说‘再等等’,等出个鬼来了吗?”
“东街昨天又塌了一栋楼,三个人埋里面,监控最后画面全是反光的影子人!”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救普通人?你就想拿我们当诱饵,钓你爹的线索?”
话说到这儿,气氛直接爆了。
有人开始背过身去不看主位,有人交叉手臂靠墙站着,还有人小声嘀咕:“当初就不该让他带队……一个送快递的懂什么战术布局?”那声音虽低,却像刀片划过耳膜,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林川终于合上文件夹,抬眼扫了一圈。
没人敢和他对视。
他忽然想起刚进倒影世界那会儿,有一次被困在B-7街区的废弃超市里,货架上的商品全变成了自己的脸,咧着嘴冲他笑。那时候他也慌,但他知道,越怕越得装镇定。后来他对着那些货架跳了一段广场舞,一边扭屁股一边唱《好运来》,荒诞到极致反而打破了空间扭曲的节奏,硬是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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