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不是不怕死,我是怕你们死得没意义。”
老兵喉结滚了一下,终于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插进裤兜。动作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懂——这是认了半步。他的指节还在隐隐发红,那是刚才拍桌时撞伤的痕迹,指甲缝里甚至渗了点血丝,混着灰尘凝成暗褐色的小痂。
(这小子……居然没躲我的拳头。啧,难缠。)
林川又走到技术台前。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叫方拓,代号“节点”,昨晚值夜班到现在都没合眼。他眼下乌青一片,镜片反着屏幕冷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腕上的屏蔽环——那是防止精神污染的装置,已经连续运转了六十三小时,外壳微微发烫,边缘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林川说,“但我没藏数据。所有行动记录、伤亡统计、区域塌陷频率,都在共享盘里。密码是你生日加‘救命’俩字拼音首字母,你应该试过。”
技术员猛地抬头,眼神有点晃。他确实试过。昨夜凌晨两点,他偷偷输入了那一串字符,打开了加密文件夹。里面不仅有完整的作战日志,还包括一段从未公开的音频——是他妹妹被困第七区前最后传回的声音:“哥……我还活着……求你们别放弃……”
(我当时差点把手砸进键盘里……妈的,这混蛋怎么会有这段录音?他是怎么拿到的?)
“你要觉得我糊弄人,现在就能翻出来打我脸。”林川咧了下嘴,嘴角牵起一丝疲惫的笑,“欢迎监督,包退包换。”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笑,像是谁憋不住喷出来的气。随即有人低声嘟囔:“操,这招狠啊。”
(这哪是交数据?这是直接把人心掏出来晾桌上烤啊……)
一圈走下来,林川回到主位前,没坐,而是拉开中央控制台的面板,调出加密界面。投影屏一闪,三组图表弹了出来。
“A图。”他指着左边,“过去两周,我们没强攻的区域,平民存活率反而高百分之十二点三。B图,每次突击救人后,周边街区平均塌陷速度快了四十七个百分点。C图,目前防线稳定时长,是历史最长的一次。”
他说得很慢,每个数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地面。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如同呼吸般起伏,映在他脸上,勾出一道道阴影,像是面具下的骨骼在缓缓移动。
他关掉其他两幅,只留C图在中间:“这不是因为我多聪明,是因为我们没乱动。冲动能解气,但解不了局。”
屋里静了几秒,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那风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味,吹得人脖颈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脊椎往上爬。
后排一个突击队员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躁:“说得再好听,也没见救回一个人。”
“我知道。”林川点头,没有回避,“所以我也没说我们在赢。我说的是——我们现在还能站着说话,是因为没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他指向投影右下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这个信号源,是我们三个月来第一次抓到的反向追踪数据。它能告诉我们‘它们’什么时候撤、往哪儿撤。但它很脆弱,一有大动静就会断。我们现在不动,是在等它连成线。”
说完,他自己也闭了嘴。
没人鼓掌,也没人喊口号。但那些抱臂的、侧身的、低着头的,一个个慢慢正过了身子。有人开始搓手,有人调整座椅角度,还有人悄悄看了眼队友,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川拿起水杯,喝了口凉茶。味道还是那么难喝,茶叶泡得发苦,底下还沉着点絮状物,像是霉斑漂浮在水底。他咂了下嘴:“还是难喝,但能咽。”
(这玩意儿跟我们现在的处境一样,恶心归恶心,可只要不死人,就得往下灌。)
这一句说出来,前排那个女队员嘴角抽了一下。她迅速抿住,可眼角已经泄了底。陈澜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战术裤的缝线,指节泛白。她想起昨天晚上偷偷翻看他档案的事——林川的父亲,曾是第一批进入污染区的研究员之一,失踪于第十一号事件当天。而林川加入救援队的第一天,就在申请权限调取当年的密档。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父寻踪,可没人知道,他真正想查的,是当年是否有人提前知道灾难会发生。
林川没笑,也没刻意装轻松。他就这么站着,环视一圈:“我不指望你们立刻信我。甚至我自己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我还在干这事,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是因为我没得选。你们也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所以我不求你们点头,只问一句——如果现在冲出去,你们有几成把握能活着回来?又有几成能带人回来?”
没人回答。
但也没人反驳。
几秒钟后,女队员开了口,嗓音有些哑:“下一步怎么走?”
一句话落地,像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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