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慕容清雪领命退下。
黄平重新躺回摇椅，闭目养神。
神识却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开，笼罩整座天工城。
他“看”到神工殿内，刘焱长老正与几位炼器大师激烈争论，焦点正是《天工开物》中一种名为“百锻叠纹法”的技艺；他“看”到城中最大材料铺“万宝楼”后院，掌柜正对着新到的“零度钢”样品啧啧称奇，连夜召集匠人研究如何将其融入冰系法宝；他“看”到城西贫民窟深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围着一本残破的《算经新解》，用树枝在地上划着玄奥的符文算式，眼中闪烁着求知的火光……
种子已播下。
变革在悄然发生。
而这些，都将成为他商业版图最坚实的基石，也成为他感悟此界“道”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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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时，庄园外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黄道友，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来人一袭朴素青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持一根青竹杖，乍看如寻常教书先生。但黄平一眼便看出，此人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巅峰，且根基之浑厚，隐有大道气象。
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有“书卷气”——非是迂腐酸气，而是真正博览群书、经世致用后沉淀下的智慧光华。
“文先生亲临，蓬荜生辉。”黄平起身相迎。
来人正是万卷城学宫祭酒，文载道。此老执掌学宫三百载，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虽不涉争斗，但在文教领域的影响力，丝毫不逊于一方霸主。
二人于庭中石桌对坐，慕容清雪重新奉茶。
“道友这园子，雅致。”文载道环顾四周，目光在玉兰树上停留片刻，“闹中取静，合乎自然，倒是契合道友返璞归真的境界。”
“闲居之所，让先生见笑了。”
寒暄几句，文载道切入正题：“老夫此来，一是为感谢道友赠书之义。《万物图谱》《算经新解》等书，学宫已组织博士研读，获益匪浅。尤其是其中‘格物致知’之理，与我儒门‘知行合一’之说，颇有相通之处。”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几分：“二来……是想问道友求一件事。”
“请讲。”
“道友可知‘天机阁’？”
黄平眉梢微挑。
天机阁，青云界最神秘的组织，专司情报买卖、秘闻兜售，据说传承超过五千年，底蕴深不可测。但其行踪飘忽，阁主身份成谜，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接触。
“略知一二。”
“三日前，天机阁放出一则消息。”文载道压低声音，“说是在西漠‘死亡海’深处，发现一处上古遗迹，内有‘跨界传送阵’残迹，以及……疑似来自其他世界的文字刻痕。”
黄平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
跨界传送阵？其他世界的文字？
难道除了归墟之眼，还有其他连接异界的通道？
“天机阁开价，一条完整线索，三百万灵石。”文载道苦笑，“学宫虽有些积蓄，却也拿不出这等数目。且此事牵扯甚大，若真涉及异界，恐非学宫所能应对。”
他看向黄平，目光恳切：“道友见识广博，手段通天。老夫想请道友……能否设法取得那线索？灵石方面，学宫愿倾尽所有，不足部分，愿以学宫千年藏书副本为抵。”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重。
万卷城学宫的藏书，是青云界最完整的知识宝库之一，其副本价值难以估量。
黄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
天机阁……死亡海……跨界传送阵……
有意思。
“线索我取。”他放下茶盏，语气淡然，“藏书副本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道友请说！”
“待遗迹探查清楚后，所有发现，学宫需与我共享。另外……我要借阅学宫秘藏的《太古山海经》孤本三个月。”
文载道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一言为定！”
《太古山海经》虽珍贵，但比起跨界遗迹的秘密，又不算什么了。且黄平愿共享发现，对学宫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送走文载道，天色已暗。
庭院四角，不知何时已悬起四盏琉璃宫灯，光线柔和，将玉兰树映得如琼枝玉叶。
黄平独自立在树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简——正是文载道留下的，关于死亡海遗迹的已知信息。
神识扫过，几条关键信息浮现：
遗迹位于死亡海核心“黑风暴”区域，常年被罡风与空间乱流笼罩，元婴修士入内也九死一生。
遗迹内阵法残存威力极大，疑似上古“周天星辰大阵”变种。
刻痕文字非此界任何一种已知文字，结构类似符文，却又自成体系。
天机阁判定，遗迹年代超过万年，可能涉及“上古大劫”前的文明。
万年……上古大劫……
黄平想起银色圆球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想起“方舟计划”，想起那些在时空乱流中湮灭的先行者。
难道这遗迹，也是当年留下的痕迹？
他收起玉简，抬头望向夜空。
繁星如沙，银河垂落。
此界的星空，与故乡地球有七分相似，却又在某些细节上微妙不同。那些不同之处，是否就隐藏着世界本质的奥秘？
“看来，得去西漠走一趟了。”
心念一动，身形已从庭院中消失。
不是御剑，不是遁光，甚至没有空间波动——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不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万里之外，西漠边缘一座沙城客栈的客房中。
桌上摆着刚切好的瓜果，床铺整洁，窗外的风带着沙土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壶中日月，袖里乾坤”。
修为至此，天地不过一室，两界不过门扉。
推窗，见月。
沙海无垠，月色如霜。
黄平取出一壶酒，自斟自饮。
生意要做，生活要享，大道要悟。
而这一切，皆在杯中，在月下，在这漫漫长生路上，从容不迫的每一步里。
沙城远处，驼铃声隐约。
新的旅程，又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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