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历史联结超越时空维度，重点在于是否找到共同的研究课题。」
等春天来，要第一个见到想见的人。
晨光爬上书桌的第三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时，何韵夕刷新网课界面。高文佳的腾讯会议背景换了——原先摆满教案的书架变成飘窗，绿植盆栽在新换的米色纱帘前摇曳，侧边的墙上挂着一副硕大的柿柿如意装饰十字绣，何韵夕后来才知道这是高文佳妈妈绣的。
关于新文化运动的局限性，何韵夕同学有什么补充？
突然被点名的少女手忙脚乱关掉分屏里的聊天框，麦克风传出慌乱翻书的声响。她瞥见缩小窗口里高文佳微微蹙眉，栗色卷发用随意绾着，珊瑚绒睡衣领口露出半截蓝珀吊坠。
我认为...除了教材提到的思想激进性...她故意把手机支架调低，让摄像头只拍到精心打理过的刘海，还应该联系同期欧洲的先锋派运动对比。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下播前最后一秒，高文佳忽然调整摄像头。何韵夕看见她身后飘窗摆着新添的相框，烟花下的拥抱被做成复古胶片效果，雪地上的影子依偎成永恒的双子星。
聊天框跳出私信提示时，何韵夕正在捧着手机看刷微博热搜，看着持续增加的患者数字，何韵夕知道开学遥遥无期了。少女轻轻叹息一声，熟悉的头像闪烁，那是除夕那日何韵夕的得意摄影作品：「今天回答的切入点不错，但要注意时间轴的交叉论证」。
附加的柴犬摸头表情包，正是上周她发在朋友圈的收藏。
「还有，你是不是上我的课偷偷分屏干别的了？」
「没有没有，公主殿下，小的那敢啊。」
「这还差不多，别在家上网课就懈怠了，非常时期要非常努力。」
「收到，收到。」何韵夕将自己在草稿纸的话拍下发给手机那头的人：稚嫩的笔迹旁画着戴口罩的小人，批注栏写着：等春天来，要第一个见到想见的人。
深夜的答疑群热闹无比，大家第一次接触这种答疑方式都感觉到十分新鲜。何韵夕把简单题拆成三问，只为听专属她的提示音。当高文佳用语音条讲解第25题时，她将语音一条一条收藏，那些起伏的频谱里藏着比情诗更隐秘的悸动。
作业批注收到没？
元宵节零点，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惊落了窗台的雪。何韵夕点开小程序里的电子试卷，在论述充分的红色批语旁发现一枚只属于她的笑脸。
何韵夕滚进被窝对着天花板傻笑，对话框里躺着十七个删了又改的我想你，最后变成乖巧的猫咪点头表情包。
她蜷进电竞椅反复播放那条7秒语音，直到楼下传来汤圆叫卖声。高文佳背景音里有咕嘟冒泡的水壶声，像是把整个冬天的寒意都煮化了。
最后一场细雪融化在窗玻璃上蜿蜒成冰裂瓷纹。何韵夕把脸埋进暖水袋，仿佛还能闻到跨年夜拥抱时的铃兰。
三月倒春寒撞碎在电脑屏幕前，何韵夕第17次点开高文佳钉钉头像时，网课提示音突然划破寂静。她手忙脚乱关掉偷拍的课堂截图，调试好摄像头，端正的坐在电脑面前。
这道题选C的同学请扣1。
高文佳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何韵夕看见她背景餐桌上的盆栽换了陶瓷盆，枝叶正探向摄像头外的某处。当她颤抖着点下连麦按钮，镜头扫过书架上那本日历——夹着去年烟火照的页码微微翘起，像只欲飞的蝶。
选C的依据是题干里白银内流这个关键词...
何韵夕的视线黏在对方毛衣领口晃动的银链上，耳麦里传来笔尖敲击桌面的轻响，与她心跳共振成某种摩斯密码。
答疑群的提示灯在深夜闪烁。何韵夕把第8道错题解析发进群聊，配了张哭脸表情包。五分钟后微信弹出通知：「论述结构和思路进步很大，但第三段史实引用要精确到年号」，后面跟着朵系统自带的烟花。
她蜷在懒人沙发里反复放大这条消息，直到像素块模糊成星云。书桌上的实木相框塞着两人除夕夜的合影，暖光将烟花轨迹镀成永恒的金线。突然弹出的视频通话邀请惊得她撞翻马克杯，高文佳的声音混着咖啡机的嗡鸣传来：在学习？
何韵夕慌忙关掉单曲循环的歌曲，视频右上角边缘入镜的左手虚握着咖啡杯，无名指戒面反光恰好圈住远处初绽的玉兰。
少女手指抠着睡衣上的上的小熊刺绣：在、在研究没做出来的圆锥曲线大题...
是吗？电流声里藏着轻笑，我刚批完你们班的线上作业，某个文档属性显示创建者是不想上网课的鲫鱼同学，某位鲫鱼同学这么中意妄自菲薄吗？这样可不好啊。
春雨在凌晨偷袭窗棂。何韵夕把写好的文综历史部分发到指定邮箱，附件里悄悄塞了张居家自习照——书架上并排立着的4卷《张居正》与高文佳推荐的历史小说，中间特意摆上了两人的拍立得合照。
当线上月考排名弹出时，何韵夕正擦拭着摄像头。年级第99的标识旁跳动着小红花特效，她截图发给高文佳的瞬间，白色弹窗同步亮起：「鲫鱼进化论验证成功」，后附的小羊歪头点赞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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