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仁与苏柳昌“相谈甚欢”地走在一起。
这位第五战区的最高司令长官，态度亲热得有些过分，甚至半边身子都快贴在了苏柳昌的身上，热情地介绍着徐州的风土人情，仿佛是在招待一位从中央空降下来的钦差大臣。
周围的国军将校们，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而被彻底晾在一边，无人问津的刘主任，看到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肥羊，此刻正被自己的顶头的顶头上司，用一种近乎讨好的姿态簇拥着。
刚才的冷汗，还没干透，新的一层冷汗，又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真丝马褂。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让刘主任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终于，李宗仁在一众将官的簇拥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临走前，还紧紧握着苏柳昌的手，再三叮嘱专列的事情他会亲自督办，让苏老弟务必放心。
直到李宗仁的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火车站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才缓缓散去。
然而，对于刘主任来说，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苏柳昌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回到火车上。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胖子身上。
没有言语。
苏柳昌只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刘主任踱步而去。
“咚。”
“咚。”
“咚。”
皮鞋踏在水泥站台上的声音，清晰而富有节奏。
玩家频道里，更是炸开了锅。
【巴尊布鲁德：“来了来了！保留节目！我赌五毛，军长会把这死胖子吊在火车头上当保险杠！”】
【灰原哀：“格局小了。依我看，军长会让他把敲诈的钱，连本带利，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吐出来，然后再让他把自己的办公室给吃了。”】
【林四野：“你们都太暴力了。军长这种文化人，杀人要诛心。”】
在众目睽睽之下，刘主任只觉得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他想开口求饶，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当苏柳昌终于站定在他面前时，刘主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差点就直接跪了下去。
还好身后的保镖眼疾手快，从后面死死架住了他，才没让他当众出这个丑。
“苏……苏……苏长官……”刘主任哆哆嗦嗦地，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那张肥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柳昌没有打，也没有骂。
他只是抬起手，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拍了拍刘主任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啪，啪。”
两下轻拍，却让刘主任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刘主任，这次的事，我就不跟李长官提了。”
刘主任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苏柳昌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回了十八层地狱。
“但是，你办事的能力……有点让我失望啊。”
失望。
这两个字，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刘主任感到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像苏柳昌这种连李宗仁都要巴结的大人物，说对自己失望，那基本上就等于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苏柳昌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我和李长官聊得不错，他觉得我们这趟去西安的‘生意’很有前景，已经特批了一笔银行贷款给我们，让我们把生意做大做强。”
他顿了顿，看着刘主任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以后我们血狮独立军，就是直接和李长官合作的战略伙伴了。刘主任，你觉得，你今天办的这事，算不算是……影响了第五战区的军费大计呢？”
刘主任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自己不仅是踢到了珠穆朗玛峰，自己是差点亲手炸了第五战区的金库！自己差点搅黄了“财神爷”和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之间的重大合作！
这是什么罪过？
这他娘的是诛九族的罪过啊！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在一瞬间，转变成了求生的极致谄媚。
“苏长官！苏爷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胆包天！是我瞎了我的狗眼！”
刘主任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一把推开身后的保镖，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苏柳昌的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
“钱！您被敲诈的钱，我双倍！不！十倍奉还！”
“专列！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是最新、最豪华的军用专列！”
“还有！还有！”刘主任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地给自己加码，“专列出发前的一切物资补给，清水、食物、药品、煤炭……我全包了！就当我……就当我孝敬您老的！只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看着这条刚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鼻涕虫，苏柳昌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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