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太傻了！才会死！但你脸养得这么圆润饱满？范闲，你这话，自己信吗？”
范闲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更加委屈地辩解，甚至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确实有点肉感的脸颊：
“师尊！那不是圆！我那是……那是被五竹叔天天揍肿的！您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我这是外伤未愈，浮肿！浮肿啊师尊！您要相信我！我内心好苦的——”
他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捕捉到了师尊话语中一个极其细微、但对他来说如同惊雷的点。
妈！！！！！
神仙……听得懂“妈”这个字吗？
还是说……也会用“妈”这个现代词吗？
然而，一个更大胆、更让他心脏狂跳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叫嚣！
神仙师尊……难道也是穿越者？
从现代或者类似现代的世界穿越到修仙界，然后修炼成仙的？
或者是那种游历诸天万界的大佬，去过现代地球，所以知道这些词汇？
再或者……系统流？
师尊其实绑定了什么“诸天师尊系统”？
范闲的脑子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各种网络小说设定开始对号入座。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十二分的试探和期待，仰头看着柳汐月，嘴唇微动，吐出一连串跨越时空的“暗号”：
“天……天王盖地虎？”
“轻轻的我走了……！”
“宫廷玉液酒？”
“来是e，去是go！”
“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不听老人言……”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句，古今中外，诗词广告，影视梗混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汐月的脸，试图从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线索。
然而，柳汐月依旧用那双清冷的眼眸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他期待的震惊或会心一笑！
范闲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阵失落。
难道……猜错了？
这些梗太老了？
师尊那个时代的穿越者不玩这些？
还是说，神仙大佬根本不屑于回应这种无聊的试探？
柳汐月心里其实有点好笑！
这家伙，脑子转得是真快，这就开始对暗号了？
自己的“马脚”这么快就露了吗！
哎！这脑子还是不行呀，怎么就不打自招了！
失败呀，失败！
不过，看着他眼中那从炽热期待到逐渐黯淡的失落，像只可怜的小狗！
算了，不逗他了！
直接点破吧，反正他迟早也会自己琢磨出来！
“范闲。”
范闲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苗。
柳汐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你，不是穿越者！”
范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速冻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柳汐月顿了顿，继续道：“你只是，拥有另一个人的记忆而已。”
“什么？！”
范闲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我不是穿越？这不可能！我明明记得那个世界的一切！高楼大厦、汽车飞机、手机电脑……那些记忆那么清晰！我怎么会不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师尊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意识到，这或许就是真相。
“这个时空，存在机器人，存在记忆传输或灌注的技术，并不奇怪。”
“你脑海中的那些‘现代记忆’，是人为植入，它不属于‘你’原生经历，你，范闲，从出生起，就活在这个世界！”
范闲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抱着柳汐月小腿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我以为是穿越带来的独特灵魂，我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现代思维和知识……难道都只是一段借来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一个虚幻的泡影？
那真正的“范闲”又是谁？
一个被塞入了异世记忆的本地土着？
一个实验品？一个容器？
巨大的茫然和自我怀疑吞噬了他，比刚才得知五竹可能是机器人时更甚。
因为这次被否定的，是他存在的根本认知。
看着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少年，柳汐月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她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暖，让范闲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范闲，”她的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一些，“记忆只是经历，是信息，它会影响你，但决定你是谁、成为谁的，始终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在此方天地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场悲喜，每一个决定！”
“你就是范闲，你拥有那些特殊的记忆，这让你与众不同，但这并不改变‘你是范闲’这个事实。”
“不必执着于‘穿越者’这个标签，你就是你，此界气运所钟之人，做好你自己，走好你自己的路，就够了，何必被那些虚无的‘来源’困扰？”
范闲呆呆地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师尊。
她眼中的星空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说教，只有包容一切的透彻！
是啊……记忆是借来的又如何？
那些知识、那些思维方式，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用这些在这个世界活着，感受着，挣扎着，快乐着，痛苦着。
这些感受是真实的，奶奶的关怀是真实的，五竹叔的陪伴（虽然可能是机器人）是真实的，此刻师尊手掌的温度……也是真实的。
“我……就是我？”他喃喃道，眼中的茫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凝聚的明悟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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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好心的宝子点点催更，点点外发电！比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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