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号的船底，巨大的声呐阵列开始运作。
低频声波穿透海水，向着深邃的海底扩散。这种声波对于人类来说听不见，但对于水下的潜艇来说，就像是在黑夜里打开了一盏几千瓦的探照灯。
舰队开始调整阵型。
原本松散的航行队列，在十分钟内变成了一个严密的防空反导铁桶阵。
055大驱顶在最外层，054A护卫舰填补内圈空隙，潜艇下潜至跃变层以下。
日出号就像是这个庞大阵法的阵眼，被层层叠叠的导弹发射井包围着。
“这感觉……真好。”
唐巧云站在顾伞身后，看着窗外那艘距离日出号只有几百米的航母甲板。甲板上，一架架歼-15战机机翼折叠，整齐排列，挂架下的导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以前总觉得末日来了，我们就只能像老鼠一样躲着。”唐巧云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平板抱得更紧了，“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把末日打回去。”
顾伞看了她一眼。
【这种安全感是虚幻的。面对真正的天灾，这些钢铁也不过是玩具。但在天灾之前，它们足以帮我们扫清所有人祸。】
“别高兴得太早。”顾伞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那份物资清单，“两支航母编队，每天的重油消耗量是天文数字。加上这一万两千张嘴，我们的储备撑不过三个月。”
“啊？”唐巧云的脸一下子垮了，“那怎么办？”
“所以才叫深蓝特别行政区。”
顾伞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有尊严。而尊严，是需要资源来支撑的。”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舰桥内响起。
“滴——滴——滴——”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
“报告！”雷达兵的声音骤然拔高，“方位165，距离80海里，发现空中目标！速度450节，高度3000米。雷达反射截面积很小，应该是某种改装过的民用公务机。”
顾伞眉毛都没动一下。
“敌我识别？”
“无响应。”雷达兵快速操作着，“目标正在进行S型机动，似乎在试探我们的雷达锁定范围。根据飞行轨迹判断，是从东南方向那几个极光会控制的岛屿起飞的。”
大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防空识别圈的边缘反复横跳。
就像是一只苍蝇，在狮子的鼻尖上嗡嗡乱飞。
“极光会。”
赵勇冷笑了一声，“这帮杂碎，还真是不死心。这是想来看看我们是不是虚张声势？”
直播间里，观众的心也提了起来。
【卧槽！有敌情？】
【这么快就有人来送死了？】
【这就是极光会？胆子真肥啊，敢侦查航母编队？】
【伞神，干他！别废话！】
顾伞看着那个红点。
他能想象到那架飞机里的驾驶员此刻是什么心态。或许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边刚刚汇合，指挥系统还没磨合好；或许是觉得只要不进入核心区域，就不会遭到攻击。
【上一世，极光会就是靠着这种‘切香肠’的战术，一点点试探官方避难所的底线，最后甚至敢直接炮击官方运输船。】
【但他们忘了，现在的规则制定者，是我。】
顾伞拿起通话器。
“李将军。”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不用分彼此。这一仗，让外围的101舰（南昌舰）动手吧。”
通讯那头沉默了半秒。
“明白。”李建国的声音依旧沉稳，“杀鸡儆猴。”
海面上。
行驶在舰队最外侧的那艘055大驱，突然调整了航向。
它的舰艏微微抬起，切开巨浪。
舰桥前方，垂直发射单元的盖板猛地弹开。
没有警告。
没有喊话。
没有“请立即离开”的广播。
“轰！”
一枚海红旗-9B远程防空导弹腾空而起。
白色的烟柱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笔直的死亡线条。导弹的尾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仅仅几秒钟，就突破了音障，在天空中留下一声爆鸣。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没有那种电影里你来我往的狗斗。
这就是现代战争的残酷与高效。
几十秒后。
大屏幕上的那个红点，在距离舰队还有60海里的地方，直接消失了。
紧接着，那个方位的海天交界处，爆开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火球迅速被黑烟吞没，像是一朵盛开又瞬间枯萎的彼岸花。
“目标确认摧毁。”
雷达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解气，“残骸坠落海面，无生命迹象。”
舰桥内一片安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顾伞放下通话器，转头看向镜头。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打下来的不是一架载人的飞机，而是一只烦人的蚊子。
“这就是深海特别行政区的第一条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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