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大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越来越远。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可以安心回去了。
县城的夜从来没有这么亮过。他走出医院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现在,整个清源县官场,却像被扔进了一块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不久,李市长被双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就传遍了市政府大楼的每一个科室。
最先炸锅的是市政府办公室。早上八点,秘书科的小刘像往常一样去给李市长送文件,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桌上的茶杯不见了,文件柜里的材料也被清走了,连墙上那幅李市长最喜欢的山水画都摘了。
只有桌面上还留着几道压出来的印痕,提醒着这里曾经坐过一个人。
“李市长呢?”小刘问旁边的人。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忙自己的事。
消息是从省里直接传下来的,措辞很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最先坐不住的是规划局的孙局长。他跟李市长走得最近,两人是老乡,逢年过节没少走动。
李市长家的装修,是他找人干的。李市长儿子的工作,是他帮忙安排的。
李市长老婆开的那家茶楼,也是他帮着跑的手续。现在李市长进去了,他还能跑得了?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桌上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响了三次,他都没敢接。
第四次是他老婆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孙,听说李市长出事了?你可别吓我……”
孙局长握着手机,手都在抖:“别瞎打听,该干嘛干嘛。”
挂了电话,他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完了,全完了。
比孙局长更慌的是财政局的周副局长。李市长批过的每一笔钱,几乎都经过他的手。有些项目明摆着不合规,可李市长打了招呼,他不敢不批。现在李市长倒了,那些账,经得起查吗?
他坐在办公室里,翻着那些年经手的文件,越翻越心慌。有些东西想烧掉,可又不敢。万一调查组来查,烧了就是销毁证据,罪加一等。可不烧,那些白纸黑字,就是催命符。
他拿起电话,想给孙局长打个电话商量商量,想了想又放下了。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联系谁,谁知道谁的手机被监听了?
消息传到下面乡镇,反应更激烈。
城关镇的赵书记是李市长的嫡系,当年能从副镇长升到书记,全靠李市长一句话。这些年他没少往李市长家里跑,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表示。现在靠山倒了,他第一个慌了。
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让秘书把近几年镇上所有的工程项目清单都翻了出来。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对,看哪些项目经得起查,哪些经不起。看到最后,他手里的笔掉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经不起查的,太多了。
他开始写材料。不是汇报材料,是检讨材料。从“思想认识不到位”写到“工作作风不扎实”,从“对下属管教不严”写到“对纪律敬畏不够”。写了撕,撕了写,一上午过去了,一个字都没留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写,不知道写多少才能过关,更不知道写了有没有用。
消息传到县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县政府的走廊里,人人都在低声议论,但没有人大声说话。每个人路过李市长办公室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好像那扇关着的门会突然打开,把人吸进去。
组织部的小吴在楼道里碰到纪委的老陈,小声问:“陈哥,这回到底有多大?”
老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大。省里直接来人办的,市里连话都插不上。听说证据确凿,翻不了。”
小吴的脸白了:“那跟李市长走得近的那些人……”
老陈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小吴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他跟李市长不熟,可他姐夫在财政局,是周副局长的手下。要是周副局长出事,他姐夫能跑得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姐夫打个电话,想了想,又塞回了口袋。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市政府大楼旁边的家属院里,李市长的老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摆着那杯凉透的茶,她一口都没喝。从昨晚人被带走,她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她没接。
又响了,是娘家嫂子打来的。她还是没接。
她知道他们要问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了,也不敢说。
她想起那个牛皮纸袋,想起陈少那张笑脸,想起丈夫接过钱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当时劝过,说这样不好。丈夫说,你懂什么,这是规矩。现在规矩来了,规矩就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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