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等舱在飞舟的最底层,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一间间小房间,门上有编号。
丙一,丙二,丙三。
走到丙七,张卫东停下脚步,推开门。
房间不大,只有几平米,一张窄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
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叠着一条灰白色的被子。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一个粗瓷茶壶,两个茶杯。
囡囡走进去,四处打量。“好小。”
张卫东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笑了。
“嫌小?那下次坐甲等。”
囡囡连忙摇头。
“不小不小,挺好的。”
她把玉龙飞放在床上,自己也爬上床,躺下来。
褥子有些硬,被子也有些薄,但她不在乎。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小脸上满是兴奋。
“爸爸,我们真的在天上飞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囡囡用力点头,抱着玉龙飞,等着飞舟起飞。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船身忽然震动了一下。
囡囡连忙坐起来,抱住玉龙飞。
“怎么了?”
“起飞了。”
话音刚落,船身轻轻一颤,开始缓缓上升。
囡囡感觉到一股微微的眩晕,连忙闭上眼睛,抱紧玉龙飞。
玉龙飞趴在她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张卫东坐在床边,看着女儿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囡囡点了点头,没有睁眼。
船身还在上升,那种微微的眩晕感持续了一会儿,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的、像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囡囡睁开眼,看着张卫东。“爸爸,好了吗?”
“好了。”
囡囡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
窗外,白云朵朵,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洒下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淡金色。
远处的山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座漂浮的仙岛。
囡囡趴在窗户上,看着那片壮丽的云海,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爸爸,你快来看!”
张卫东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窗外。
云海翻涌,阳光洒在云层上,泛着金色的光。
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像一幅流动的山水画。
囡囡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从窗户边离开。
她跑回床边,抱起玉龙飞,又跑到窗户边,把他举起来。
“你看,漂亮吧?”
玉龙飞看着窗外那片云海,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在镇远城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坐过飞舟。
不是坐不起,是不想坐。他怕高。
可现在,他被囡囡抱着,趴在窗户边,看着那片壮丽的云海,心里的恐惧竟然少了几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囡囡怀里。
囡囡拍了拍他的背。
“别怕。我在这儿呢。”
玉龙飞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囡囡在房间里待不住了,拉着张卫东的手撒娇。
“爸爸,我们出去看看吧。”
张卫东站起身,牵着囡囡,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在走动。
他们有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有的趴在窗户边看风景,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到张卫东出来,有人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囡囡拉着张卫东,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写着两个字。
甲板。
囡囡踮起脚尖,够不到门把手。
张卫东伸手推开门。
一股强劲的风迎面扑来,囡囡连忙眯起眼睛,抱紧怀里的玉龙飞。
甲板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甲板两侧装着高高的栏杆,栏杆上系着粗粗的绳索。甲
板中央竖着几根桅杆,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的站在栏杆边看风景,有的坐在甲板上打坐,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囡囡松开张卫东的手,跑到栏杆边,踮起脚尖,往下看。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云层下面,隐约能看到大地的轮廓。
山川、河流、城镇,都变得很小很小,像一幅缩小的地图。
囡囡看着那片壮丽的景色,眼睛都亮了。
“爸爸,好高呀!”
张卫东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扶着栏杆。
“怕不怕?”
囡囡摇了摇头。“不怕。”
张卫东笑了。
囡囡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离开。
她抱着玉龙飞,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看什么都新鲜。
甲板上的人看着她那副活泼的样子,都笑了。
有人小声说:“这谁家的孩子?真可爱。”
“不知道。不过那当爹的,看着不简单。”
“可不是嘛。我刚才从他身边走过,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浑身不自在。”
“你也有这感觉?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
议论声很轻,但张卫东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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