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红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红唇轻启：“你有这个资格，让我跟你解释么？”
骨雀瞳孔一缩，低头看见几缕黑发从眼前缓缓飘落。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身子往前一倾就要朝祁红扑去——
“你——”
“够了！现在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
何长生抬手，手臂横在骨雀胸前，把人挡在原地。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在骨雀耳边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骨雀侧头对上他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把那股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何长生收回手，目光扫过陈寒酥、易清乾、魏洲，又掠过一字排开的狼级几人，不动声色地往天花板上方瞟了一眼——
那团淡粉色的雾气正从角落的通风口里缓缓渗出，无声地往下沉降。
目光落到陈寒酥身上：“白狼，U盘在你们手里，拿着也无用，发挥不出它真正的作用。”
他掌心微微张开：“你们所有人，一个不落地全都到了这里——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拼命。没必要，这世上没有谈不拢的事。说说吧，你最想要什么？咱们开诚布公地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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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侧过头望向何长生。
果然是何松的面容——
本该是年轻有朝气的面容上，眉眼间却压着一层不属于这张脸的阴沉。
和他们猜想的一样，何长生杀了何松之后，占了他的身体。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他：“何老……不对，应该叫你万年才对。”
她收回手，声音隔着护具闷闷透出：“这段时间你伪装得挺好……差一点就要被你给骗了。”
何长生笑了笑，那张属于何松的年轻面孔上浮出一丝老辣：“伪装得再好，也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不是么？”
他目光转向陈寒酥，又扫了一眼易清乾，语气放缓了几分：“白狼，乾爷，你们真不该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若是早一些联手——你们那几位朋友，也不至于受那么多折磨。”
陈寒酥目光一沉：“你要怎么合作？”
何长生听她接话，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往上抬了一点：“U盘里的东西，所有人都可以分一杯羹。何必搞得两败俱伤？你说呢？”
陈寒酥侧头看了易清乾一眼，易清乾没动，目光却与她对上了一个呼吸。
身后，狼级几人和魏洲也交换了一下视线，谁也没有出声。
何长生把这片沉默当成了松动，话头又往前递了一步：“U盘合并之后的力量，远不止你们了解的那样。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瞒你们什么了……”
“U盘合并后——说得通俗些，就是一个覆盖全球的重启程序。”
“全球范围内的感染者，基因被筛选重组。扛得住的，成为我们的兵器；扛不住的，相互吞噬，自相残杀。等一切结束，旧世界被清空，新世界只有我们说了算。”
他摊开手，“你们老想着去拯救这个世界，有什么用？地球早就被人类自己弄臭了。”
声音沉下去几分：“我们一起，重新创建一个，无痛无病、永久长生的世界，不好么？”
陈寒酥和易清乾隔着护具看着他，目光没有动。
何长生见他们没有反应，又缓缓补了一句：“U盘合并的瞬间，会同步释放一种新的基因序列——它会覆盖所有存活的感染者，重新编写他们的DNA。活下来的，不只是兵器，是‘新人类’。不会生病，不会衰老，不会背叛。”
“而没能扛过筛选的——”
他轻轻、一字一字地补上，“他们会被完全抹去存在过的痕迹，像是从来没有活过一样。”
“其实，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所有人好。文明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怜悯，而是淘汰。把那些拖后腿的、无用的、不长进的——从牌桌上清出去，留下来的才是下一局的玩家。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往下走，走到它本该走到的地方。”
易清乾眯起眼眸：“你的意思——U盘的合并，还有另一层力量，可以让人永生？”
何长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可以这么理解。”
魏洲没忍住，眉头微挑：“真这么厉害？还能让人永生？”
何长生拍了拍自己身上，指腹从衣料上滑过，动作从容：“事到如今，我没必要再骗你们。我都能从一个老头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鸣响从凹槽的方向传来。
何长生的声音忽然停下，头偏过去，目光落在那面嵌着六枚U盘的金属墙壁上。
“没多少时间了......”
他转回头，声音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掌心向上，朝陈寒酥递出手，语气依然温和，眼底却压着一层掩不住的急切，“把U盘交出来吧，我给你们看看它真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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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盯着那只手，没有动。
威廉和骨雀对视了一眼。
骨雀的耐心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语气里透着烦躁：“白狼，我们都已经全盘托出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陈寒酥抬眸，忽然笑了一声——
隔着护具看不清楚表情，眼睛里的光却带着一股凉意：“呵，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她缓缓摇头，“说来说去，你们不过是在为自己找理由。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替所有人做决定——到头来要的，不就是那点儿控制别人的权力么？”
“这个世界再糟糕，也没有人有资格替别人选择活还是死。蝼蚁也有蝼蚁的路要走，轮不到你们来给万物排座次。你们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去审判所有人。”
“永生？若是要靠剥夺别人的自由和性命来换，那这种永生，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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