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红垂下眼，指腹在袖口里慢慢捻了一下，又松开。
留得青山在。
活着才能翻盘。
她目光轻轻地往天花板那侧的暗处偏了一寸。
那里有一处检修口，开口不大，但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那后面藏着一条通往外面的暗道，是她之前就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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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红往后又退了两步，借着前方骨雀和威廉扭打的混乱挡住视线，掌心贴住墙面，暗暗施力。
身体正要借力往上弹起，手腕却猛地被人扣住了。
她猛地回头。
祁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对面跃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五指箍得她骨节发痛。
“想走？”
祁红低头看了一眼被扣住的手腕，又抬眼对上祁力的目光，语气缓下来，像在跟一个走丢的孩子说话：“我们母子二人这么久没见，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祁力没松手，声音平平：“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祁红看着他，目光软了一下：“你真的，想要你的母亲死么？”
祁力盯着她，沉默了一瞬，语气里没什么起伏：“你觉得呢？”
“不过才离开我身边一阵子……”
祁红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凉飕飕的，“这么快就同他们一样，变成了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祁力：“我怎么狼心狗肺了？”
祁红：“同要杀你母亲的人站在了对立面，此刻还要弑母——如此大逆不道，还不狼心狗肺么？！”
祁力咬了咬牙关，死死盯着她，忽然开口，一字一字地落在她脸上：“你是我，真正的母亲么？”
祁红的笑容顿住，脸色难得变了一瞬——
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那层维持了二十年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飞快地压了下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力手上的力度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你心知肚明。”
祁红不再端着，一把甩开祁力的手，揉了揉被他攥出红印的手腕，语气换上了一种陌生的冷淡：“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祁力站在原地，盯着她，像要把这张脸重新看清楚：“我的母亲，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你这个克隆体亲手杀死了。你顶着她这张脸，活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年的假人——已经够了。”
祁红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呵……原来你是那么认为的，看来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
祁力拳头一点点攥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从得知真相的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今天，我一定要替我已经死去的母亲——报仇。”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拳风裹着风声，直砸向祁红的面门，带着这二十年来所有积压的东西。
祁红偏头躲过，反手一肘撞在祁力侧肋上，力道狠得惊人，像早就等着他这一拳。
祁力闷哼一声却没退，膝盖顶向她腹部，被她用掌根格开。
两人撞在一起又分开，拳脚相接的闷响像锤子砸在布面上，一声接一声，谁也不让谁。
祁红的动作又快又毒，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
肘击、膝顶、掌根推下巴，衔接得像流水一样顺，完全没有刚注射过解药该有的虚弱感。
她后退半步卸掉祁力一拳，顺势转身一腿扫向他膝弯，祁力侧身避开，肩膀却被她掌根擦过，火辣辣地疼。
祁力稳住身形，胸口起伏加快。
他知道祁红的实力一向深藏不露，甚至可能比他们几人都强——
但到底是什么程度，他从来没见过她真正出手。
刚才过招时，祁红的动作，越打越觉得熟悉。
肘击的角度、时机、甚至侧身卸力的步伐——
他忽然想起来了，再次见到秋敏出手时，她带着的那股子狠毒劲，如今看来，全是祁红私下亲手传授的。
秋敏的一身本事，几乎是从祁红身上原样扒下来的。
想到这里，祁力咬紧后槽牙，攥着拳头又压了上去。
尽管他没开口要帮忙，但北极狼看得清楚——
祁力在硬扛，再打下去会被拖垮。
北极狼没再等。
她脚尖一点地面，从侧面飞身切入，一腿直劈祁红肩头。
祁红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格挡，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北极狼落地不停顿，紧跟着一拳砸向她面门，逼得祁红不得不把注意力从祁力身上移开。
祁力趁这一瞬空隙大口喘了一下，偏头啐掉嘴里的血沫，目光重新锁住祁红。
祁红站定之后，目光从祁力身上缓缓挪到北极狼脸上，嘴角扯了一下：“又来一个送死的？”
北极狼没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语气不急不慢：“谁死还不一定呢......红姐，长江后浪推前浪，还得感谢你从小到大的栽培。”
祁红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光冷了一度。
下一秒，三个人同时动了，撞在一起，拳脚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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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原狼、野狼、赤心狼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扫过眼前一片混乱，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陈寒酥的背影上。
进来之前白狼交代过——
没到关键时刻，不要轻举妄动。四个人死死按着各自手里的动作，目光却紧盯着场上的每一寸变动。
陈寒酥的目光在祁力和北极狼联手压制祁红的战局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威廉和骨雀仍为解药扭打成一团的狼狈场面。
她偏头和易清乾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狼级几人微微颔首，正准备下令——
就在转头的那个间隙，何长生借着威廉和骨雀撕扯的背影作掩护，脚步无声无息地往桌沿偏了半步。
他大手一伸，指腹精准地扣住盒子的边沿，一把抓起，顺势往怀里一带，塞进衣襟。
等他退出两步站稳，怀里已经多了一个盒子。
何长生这才抬起眼，目光缓缓落在陈寒酥身上，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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