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生的瞳孔猛地放大，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已经沿着墙壁往下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涌出的血，又抬头看向骨雀，嘴唇动了动：“你——”
威廉手上还残留着按着何长生肩膀的力道，见状缓缓直起身，擦了擦西装上沾到的血，换上一副不咸不淡的神色：“你也太过心狠了，何老好歹一把年纪了，捅这么多下做什么……”
骨雀拿着刀在手上转了一圈，语气不紧不慢的：“你也看到了，这老头留着变数太多。”
他低头看了看刀尖上的血，笑了一下，“他连自己孙子都能杀，若是不确保他死透，你能顺利拿到解药么？”
威廉嗤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说得也是……”
何长生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手还抬着，指着骨雀，指尖发抖：“你们……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骨雀垂眸看向何长生，耸了耸肩，“不久……就刚才而已。我跟威廉达成一致——先装作抢解药，内讧给你看，让你放松警惕，以为我们俩已经被毒气逼得走投无路。”
“实际上，我的身体早就百毒不侵了。做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实验，早就有了天然的免疫力。”
何长生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骨雀把刀往地上一丢，“从你搞那些换皮术的研究时，我就知道你留不得了。长生不老？别人搞传承制、世袭制，你倒好——霸着万年这位子，打算坐到天荒地老啊？”
他蹲下来，平视着何长生的眼睛：“你换了这么年轻的一张皮，体验过也够了。该换个人坐坐这把椅子了。”
说着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何长生的肩。
何长生盯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别得意得太早……”
他吃力地侧过头，目光缓慢地扫过陈寒酥和在场所有人，嘴角扯了一下：“我若死了……你们也没法活着走出去。”
说完偏过头，不再动弹。
腹部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衣摆洇湿了一小片地面，眼睛半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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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和骨雀见状对视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威廉没再看何长生，转身往地上那只金属盒的方向走去——
弯腰一摸，指尖却只碰到地面的灰尘。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盒子早已不在原处。
他猛地抬起头。
易清乾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捏着那只金属盒，指尖轻轻扣着边沿，神色淡淡。
威廉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下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是你。”
他盯着易清乾的脸，“乔纳森的朋友？”
易清乾薄唇微张：“是我。”
威廉冷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被我侄子出卖的感觉如何？听他说，你们曾经是很要好的兄弟——结果，他转头就把你卖了。”
易清乾抬眼看他：“前总统在恶魔岛待了太久，对外面的世界不太了解……我理解。”
说着，他从怀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印着总统府徽记的金属信物。
“关于那件事，也许还有反转呢。”
威廉的目光猛地定住。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乔纳森随身携带的东西，C国总统府的权限信物，从不离身。
到这个份上，以他的脑子，不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乔纳森已经选择站到了易清乾那边，而不是自己这个亲叔叔这边。
威廉的瞳孔猛地缩紧，脸上所有从容和算计，在这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扑了出去：“把解药给我！”
“乾爷小心！”
易清乾侧身避开攻击，魏洲快步切入，和威廉撞在一起，两人互退半步，各自的衣服都被对方擦破了边角。
趁这短暂的空隙，易清乾垂眼看了看手里的金属盒，没有犹豫，抬手往地上一掷。
盒子砸在地上，弹了一下，他抬脚，鞋跟干脆利落地落下——
“啪！”
盒盖碎裂，针管断成两截，透明的药液混着玻璃渣淌了一地。
威廉的动作顿住。
他回头，目光追着那滩正在慢慢渗进地缝里的药液，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力气，僵在原地。
瞳孔深处那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脸上只剩下杀意：“易清乾！我若是活不成，你们所有人都给一起给我陪葬！先杀了你最爱的人！”
下一秒，威廉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枪，直直对准陈寒酥的方向扣下扳机。
“小心！”
易清乾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往前切了一步，在威廉枪口抬起的瞬间，他抓起地上碎裂的玻璃片，手指一甩，玻璃碎片划过一道冷光，精准地弹在威廉持枪的手腕上。
威廉手腕一麻，枪口歪了一寸，子弹擦着陈寒酥的肩侧飞过，打在她身后的金属墙壁上。
合金壁面猛地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伴随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弹痕处凹进去一个小坑，边缘泛着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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