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雀的招式变了，不再是之前留有后手的打法——
他不再躲闪，以攻代守，每一拳每一脚都冲着两人合拢的空隙去。
易清乾一掌猛力劈向骨雀肩侧，力道沉实，骨雀却连躲都没躲，肩部硬生生扛住那一掌的同时，反手扣向易清乾手腕，五指收拢，指节发力。
易清乾手腕猛地一转，借着骨雀指节收紧前的那一瞬空隙才勉强将力道卸开，腕骨被捏得发白，松开后留下几道鲜明的指印。
他甩了甩手，把余震从骨缝里抖出去。
陈寒酥和易清乾对视一眼，站位在同一刻微微调整，一左一右将骨雀夹在中间。
但骨雀像一条摸不清规律的蛇，每回都能在两人即将合拢的前一刻从缝隙里滑出去，把他们的节奏一次一次打乱。
尽管骨雀失去了血的能力，但那些经过改造留下的底子还在——
反应、爆发、节奏，一样不差。
两人配合着将他逼退了几步，他随即又压了回来，如同不知道疲倦，每一次被逼退的间隙都在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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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骨雀的体力不仅没有消耗，反而在每一次交手后变得更加迅猛，越打越顺畅。
他每一次挥拳都比上一次更沉，仿佛刚热身完，正处在巅峰的开端。
陈寒酥心中警铃大作，目光飞速扫过他的全身——
呼吸均匀而深长，节奏稳定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连番消耗的人，招式不见变形，眼底那点火气反倒越烧越亮。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骨雀的身体，正在从他们每一次接触中吸收着什么。
是一种隐蔽的能力。
遇强则强。
他将他们打出的每一分力道都转化成了自己的燃料，承受得越重，反弹得越猛，打得越凶，他的状态就越好。
她来不及细想，骨雀已经蓄好了力。
他猛地压低重心，身形如箭般朝两人正面掠来——
陈寒酥和易清乾同时出手迎击，拳掌交错间，他却像一道突然转向的水流，在两人招式即将合拢的前一刻骤然改变方向，从他们之间那道正在收紧的缝隙里硬生生穿了过去。
陈寒酥的掌风擦着骨雀的肩侧掠过，易清乾的拳锋也落了空，两人的力道在骨雀滑走的那一瞬间撞在了一起，闷响一声，各自的手腕都被震得发麻。
重心在对撞中出现了短暂的偏移，两人同时向两侧晃了半步，中心出现一道裂隙。
骨雀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
手起刀落，刀锋借着转身的惯性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掠过两人的肋侧。
陈寒酥和易清乾肋侧的衣料同时裂开两道细长的口子，皮肉微微翻起。
骨雀没有停顿，顺着刀的势头一掌补向陈寒酥刚刚被划开的伤口处，掌心精准地按在创口上，压在最痛的那一点。
陈寒酥的眉头猛地拧紧，还没来得及出声，骨雀的手掌已经顺着那一下力道滑向她的后背，顺势一掌推出。
“呃——”
陈寒酥胸口猛地一闷，喉头一甜，一口血从喉咙里翻涌上来，沿着嘴角滑落。
她来不及稳住重心，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后飞出，肩背重重落在地面上，灰烬扬起一层薄尘。
“小狼！”
易清乾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他脚步带着踉跄地朝陈寒酥的方向奔去，没有管自己肋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落地膝盖微曲，小心地把她上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易清乾低头看了一眼陈寒酥肋侧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她嘴角的血迹，手指在探向她脉搏的途中顿了一下，呼吸明显比方才重了一些。
陈寒酥偏过头，目光落在易清乾那张绷紧的侧脸上，嘴角挂着血，声音带着气声：“阿乾，别担心我……我没......”
易清乾没有松手，咬紧牙关，目光沉下去：“别逞强，刀上有东西。”
陈寒酥撑着胳膊想站起来，肋侧那道伤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暗色，正在缓慢扩散，像墨滴落进清水里，沿着皮肤纹理一点一点地蔓延。
陈寒酥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眉头一拧，忽然伸手拉过易清乾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撸起他的袖子。
易清乾没有防备，被她拽得微微倾身，手臂暴露在灰烬的光线下。
她目光落在他小臂内侧——
同样有一层极淡的暗色，正沿着血管的方向缓缓延伸，像一条正在生长的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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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雀站在几步外，把刀上的血迹轻轻擦了一下，动作不急不慢：“……刀上涂的，是专门针对基因改造者体质的血清。”
他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我的血虽然暂时失效了，但这东西我一直带着。用了不少年，剂量上把控得还算精准——足够让一头成年的凶兽在几息之内失去反抗能力。”
他抬眸看向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各停了一瞬，“你们撑到现在……还能开口说话，已经很了不起了。”
陈寒酥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易清乾明显身体也有了反应——
他半跪着抱着陈寒酥的身形忽地一晃，膝盖没撑住，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随即坐在了地上。
两人互相靠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
陈寒酥眼前的视线开始摇晃，灰烬、铁架、骨雀的身影在视野边缘模糊又清晰，如同隔着一层水。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你这是把自己的杀手锏都使出来了。来来回回就这点本事么？还真是让人失望……我还以为……你能拿出什么新花样呢。”
骨雀的脚步停在了他们面前。
他低着头，看着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影，把刀尖上最后的血迹擦干净。
他弯下身，把刀尖在靴底轻轻蹭了一下，才抬眼看向陈寒酥“新花样不重要，管用就行，不是么？”
他抬起刀，语气沉了下去。
忽然抬脚猛地踩住陈寒酥的腿，鞋底压住她的膝盖，刀尖低垂，对准她肩颈之间的位置：“你们这种嘴里喊着仁义道德的人，最终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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