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亮了一整夜。
桌上摊满了东西：左边是电脑、外接硬盘、一沓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林琳和张伟的脑袋几乎凑在一起；右边是锦绣江南小区的平面图、几张偷拍的别墅外观照片，还有陈默手绘的安保巡逻路线草图，陆尘和苏予初正低声讨论。
空气里有股熬夜的咖啡味和方便面汤的咸味。
“老胡那边摸到的取款凭条，取款点在高新区CBD。”陈默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复印件推到中间，“那附近没有居民区，全是写字楼和高端酒店。他一个老会计，去那里取五千现金，不合常理。”
“也许是去见什么人，或者交钱。”苏予初分析，“结合他说的‘真账本在杨经理手里’，可能这五千就是给‘杨经理’的某种‘好处费’或‘封口费’。”
“赵天豪的人也在盯老胡。”林琳插话，调出几段模糊的路口监控截图，“那辆桑塔纳，最后开进了‘皇朝娱乐城’的停车场，那是赵天豪的产业。他们监视老胡，要么是想通过他找到‘杨经理’，要么是怕他说出什么。”
陆尘用手指敲着锦绣江南的平面图：“所以，老胡这条线，指向‘杨经理’；而‘杨经理’，很可能就是锦绣江南2801那个名义上的业主，杨文轩。要找到真账本，或者至少拿到更多关于资金流向的证据，必须再进一次锦绣江南。”
他顿了顿，看向林琳和张伟：“你们那边呢？慈善基金会的钱，最终流到哪儿了？”
张伟推了推眼镜，翻开一本厚重的《国际金融犯罪案例与洗钱手法》，指着其中一页：“通过复杂的多层级个人账户分流后，资金通常会寻求一个相对稳定、且能解释大额资金往来的‘终端池’。常见的有：离岸空壳公司投资账户、赌场贵宾厅筹码、虚拟货币交易所，以及……”
他顿了顿：“高价值艺术品交易或仓储。”
林琳立刻接上：“我追踪了那几十个个人账户最近一周的资金去向。大部分钱通过支付宝、微信、或者取现后存入其他银行卡，又进行了二次、三次分流，非常碎。但最终，有超过八成的资金，在三天前，分三批汇入了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账户——‘星辰国际艺术投资有限公司’。”
她切换屏幕，展示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图：“而‘星辰国际’在境内全资控股的实体，是一家注册在江城自贸区内的公司——‘艺境高端艺术品仓储服务有限公司’。”
“艺术品仓储？”陆尘挑眉。
“对。”张伟指着书上的解释，“一种很隐蔽的洗钱方式。将非法所得用来购买艺术品——真品或赝品都行，然后存入专业的仓储公司，支付高额保管费。过段时间，再将艺术品‘出售’给另一个关联方，资金就变成了合法的‘艺术品交易收益’。仓储公司通常有严格的保密协议，且艺术品价值难以准确评估，监管难度大。”
陆尘盯着屏幕上的公司名字，沉默了几秒，扯了扯嘴角：
“搞艺术的也这么脏？”他摇摇头，“果然，穷才玩科技，富都玩艺术。”
苏予初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看时间。
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系统任务倒计时显示：剩余58小时17分钟。
时间紧迫，线索却指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锦绣江南的“杨经理”，和自贸区的“艺术品仓储公司”。
陆尘深吸一口气，直起身。
“分头行动。”他做了决定，“陈默和我，准备再探锦绣江南，目标明确——找真账本，或者能找到杨文轩本人更好。林琳、张伟，你们继续深挖这家‘艺境仓储’，查它的实际控制人、仓储记录、出入库流水，看看有没有和‘昌荣贸易’或‘杨经理’的直接关联。苏记者居中策应，协调信息。”
他环视一圈：“任务时间还剩不到两天半。我们既要找到‘公会’的资金节点信息，还要提防赵天豪发疯，海上那边也快到时候了……压力很大，但没退路。”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退缩。
陈默开始检查夜视仪和开锁工具。林琳的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陆尘走到窗边，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城市。
债，还在滚。
但路，还得往前走。
（第136章 完）
【下章预告：第137章 夜探仓储】
陆尘与陈默准备夜间潜入锦绣江南。而林琳对“艺境仓储”的初步调查有了惊人发现：该公司近半年来频繁接收来自东南亚的“艺术品”入库，但出库记录寥寥，仓储费却高得离谱。更可疑的是，其安保系统采购清单里，有几项设备明显超出了普通艺术品仓储的需求规格。这家公司，恐怕不只是个洗钱工具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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