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给人当狗。”
陆尘这句话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点玩笑的口气，但在死寂的密室里，每个字都像耳光，抽在赵天豪脸上，也抽在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轮廓上。
屏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皇甫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冰冷的遗憾：
“可惜。”
“那就，到此为止。”
“咔。”
通讯切断。
屏幕黑了下去，只剩下反光中陆尘和赵天豪扭曲的倒影。
赵天豪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握着左轮手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喘不过气。
二十年的效忠，二十年的上供，二十年的为虎作伥。
最后换来的，是一句“到此为止”。
和一声“咔”。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眼睛瞪得极大，血丝几乎要爆开，“皇甫先生……不会……不会丢下我……”
陆尘站在他对面，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他看着赵天豪那张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猪肝色的脸，看着他金丝眼镜后彻底崩溃的眼神。
“他丢了。”陆尘说，声音很轻，但清晰，“你现在，是条没人要的疯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赵天豪猛地抬头，眼睛里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烧光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举起左轮手枪，不是瞄准陆尘，而是对着天花板、墙壁、酒柜——胡乱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水晶吊灯被打碎，玻璃渣像雨一样落下；酒柜里的名酒瓶接连爆开，酒液混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们所有人！！”赵天豪一边开枪一边嘶吼，涕泪横流，西装彻底皱成一团，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在剧烈动作中崩断，掉在地上。他常年盘玩的那串紫檀念珠也甩脱了，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他完全疯了。
陆尘在他举枪乱射的第一时间就侧身躲到沙发后，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真皮沙发上打出一个个窟窿。他没有开枪还击——不是心软，是没把握一枪制服而不致命。赵天豪现在还不能死，太多事需要他开口。
但有人比他快。
一道黑影从密室门口的方向疾冲而来，快得像道闪电。在赵天豪打空弹巢、手忙脚乱换弹的瞬间，黑影已经近身——
陈默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赵天豪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
左轮手枪脱手飞出，掉在满是玻璃渣和酒液的地上。
赵天豪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陈默的第二击已经到了——膝盖狠狠顶在他腹部。赵天豪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所有的嚎叫都变成了痛苦的干呕。
陈默没停，顺势拧过他另一条胳膊，用专业擒拿手法将他整个上半身压倒在地。赵天豪的脸被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嘴里还在含糊地咒骂、哭喊、求饶。
陆尘从沙发后走出来，踩过满地狼藉。他走到那把左轮手枪前，用脚尖把它踢到墙角，然后停在赵天豪面前，蹲下。
赵天豪还在挣扎，但陈默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赵天豪，”陆尘看着他，声音很平静，“结束了。”
赵天豪抬起眼皮，透过碎裂的镜片，死死瞪着陆尘。他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和酒液的混合物，丑陋不堪。
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带着血沫的笑：
“结束？哈哈哈……判官……你以为……你赢了？”
他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
“‘清道夫’……的路……你走不通！”
陆尘瞳孔微微一缩。
赵天豪的笑声越来越癫狂，越来越绝望：
“他们……比你想的……更可怕！”
“你会死……你会和清道夫一样……死得……连灰都不剩！！”
陆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他肩膀上的血还在滴，但他没在意。
他只是看着地上这个彻底崩溃的枭雄，又想起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想起那个优雅冰冷的声音。
清道夫。
又是他。
这江城的水，比他想得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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