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大殿。
灯烛已经燃了新的。
御案上的折子也重新摞整齐了。
苏子叶在御案前坐下来。
“来，接着干正事。”
贺兰掣在她身边坐下，却没看折子。
他先是把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急什么，离早朝还有两个时辰。”
“不急不行。”
“一会儿整理完名单，我觉得咱们还得先把新政的方案敲死。”
“让他们忙完名单的事，再忙着消化新政。”
“忙的不可开交，没时间管闲事。”
“可朕困了，想睡觉，教做人……”
贺兰掣知道今夜无法安眠。
便欲擒故纵地计划着明日补觉。
“去你的……”
苏子叶红着脸怒斥。
“早朝回来再休息，我陪着你。”
“好，一言为定！”
贺兰掣见计谋得逞，乐得不行。
他拿起朱笔。
在第一份折子上落下批语。
就这样。
两个人并肩坐着。
一个圈名单，一个批注新政。
他们偶尔头碰头商量几句。
偶尔为某个人选，争辩两嘴。
贺兰掣提笔写了几个字，忽然又停下。
“晓敏。”
“嗯？”
“你说……你以前那个世界，皇后也管批折子的事吗？”
苏子叶扑哧笑了。
“我以前那个世界没有皇后。但有一种东西，叫合伙人。”
“合伙人？”
“就是两个人一起创业，一起承担风险，一起分红利。”
苏子叶拿笔杆点了点他。
“我们就是合伙人，你出皇位，我出脑子。”
贺兰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的脑子确实值一个皇位。”
“那当然，限量版，仅此一颗。”
贺兰掣低头笑了笑，重新提笔。
片刻后。
“好了。明天的弹药够了。”
苏子叶搁下毛笔，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
“接下来，该构建一个新的朝堂了。”
贺兰掣也放下笔，转头看她。
他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也是我们的新开始。”
苏子叶蜷在他宽阔的怀里。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混合的味道。
……
天刚蒙蒙亮。
一辆豪华的马车驶出宣城东门。
很快。
马车拐上官道，越行越远。
最终化成一个黑点，消融在尽头。
……
早朝。
贺兰掣雷厉风行，连下四道旨。
第一道：革职查办萧党核心成员十二人，抄没家产充入国库。
第二道：破格提拔寒门官员七人填补六部空缺，附考绩卷宗与查案功劳，令吏部张榜公示。
第三道：推出了一系列新政措施。
第四道：颁布《肃贪令》，增设巡察御史六名，各道轮值，一年一换。
凡贪墨白银过五百两者，革职流放；过两千两者，斩。
金殿上鸦雀无声。
薛鸿儒站在御史台的队列里，脸色白了一瞬。
他昨夜刚拿到被原封退回的联名奏折。
今早还跟几个同僚商量怎么加码。
结果皇帝先手甩了四道圣旨出来。
根本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第四道旨。
巡察御史轮值。
这是冲着所有残余的萧党去的。
谁的屁股底下干不干净，查一查就知道。
这个时候谁再跳出来找茬。
岂不是在巡察御史面前给自己画靶子？
薛鸿儒咽了口唾沫，缩回了半迈出去的脚。
下朝后。
贺兰掣回到养心殿。
凌睿已经在东暖阁等着了。
苏子叶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
三个人对坐。
贺兰掣开门见山。
“朝堂上的事，你怎么看？”
“圣上圣明！”
凌睿点头示意。
“接下来的事更重要。”
贺兰掣看了苏子叶一眼。
“后宫。”
凌睿坐直了身子。
苏子叶把蜜瓜盘子推到桌中间。
自己先拿了一块啃着。
“凌睿，你跟了贺兰掣多少年了？”
“十四年。”
“十四年了，你这个御前侍卫统领管的是圣上的安全。以后……”
苏子叶咬了口蜜瓜，含糊不清地说。
“你还得管着后宫的安全。”
凌睿看了贺兰掣一眼。
贺兰掣点头。
“朕打算开始裁汰后宫众嫔妃，遣散多余宫人。”
“能走的走，不能走的，造册按需安置。”
“这件事牵涉面广，外廷有御史盯着，内廷有旧势力的钉子。”
“朕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协助皇后。”
凌睿沉默了一会儿。
苏子叶啃完了蜜瓜，拿帕子擦了擦手。
“整个宫里，除了贺兰掣，我只信你。”
面对凌睿和贺兰执，她还是以“我”自称。
凌睿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双手抱拳。
“臣此生，唯愿守护圣上与娘娘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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