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月也是直直的看着她，母女二人神色间带着如出一辙的不满以及悲伤。
片刻之后，宋姨娘还是狠下心道。
“若是日后再出现此事，只怕你要受到母亲的牵连。因此，母亲希望你再等一等。”
至于等什么，宋姨娘没有明说。
宋惜月眼中划过几分不甘，就连垂下来的手都不自觉紧紧攥起。
宋姨娘心疼得就要起身，宋惜月却将她扶着躺了下来。
“母亲，我知道你的意思。”
就当宋姨娘叹了口气，准备再说什么时，宋惜月就已经改口了。
“姨娘，你先休息。”
这一声“姨娘”叫出来，宋姨娘只觉得自己心如刀割。
她十月怀胎、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如今却连一声“母亲”都不能叫。
宋惜月又何尝不是呢？
她心头布满难过，可面上仍得恭恭敬敬地维持着和宋姨娘的距离。
这一刻，母女二人看向对方的眼里含着泪水。
“你先回去吧。”
最终还是宋姨娘不忍心再见她难过，将她打发走了。
宋惜月带着白芍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此刻，楚朝阳的院子也不太平。
她本来正在与白采薇商量接下来一段时间楚府的安排，可楚怀德却沉着一张脸从外头走了进来。
“你们母女二人过的倒是自在。”
他一开口就满是指责。
“若微，你身为楚府的当家主母，有义务妥善安置妾室。”
可你瞧瞧，现如今宋姨娘都身怀有孕，你却害得她昏迷，险些小产。
听着他的指责，楚朝阳眼睛微微眯起。
而白采薇先是一愣，随后也是寸步不让。
“老爷，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她静静地看着楚怀德，眼中无喜无悲。
“今日妾身才得知宋姨娘怀孕的事情，否则必然也不敢出言教训。她肚子里揣着个金疙瘩，妾身哪里敢与她硬碰硬呢？”
楚怀德的话不客气，白采薇的话更不客气。
自打放下了楚怀德这个负心男之后，白采薇打嘴炮的战斗力也是直线提升。
从前她只是让着楚怀德，才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处处压制白采薇。
现在她不让了，楚怀德一时间竟发现自己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指着白采薇，“你、你、你”的说了半天，最终气得眼歪鼻子斜，也没能再说出话来。
毕竟，白采薇所言句句属实。
若是在今日之前，宋姨娘怀孕的事情已经暴露出来，那白采薇多少要给她两分好脸的。
不过现在嘛！
那就是不知者不罪。
纵然说到外头去，那也是白采薇占理。
宋姨娘只不过是一个妾室，却日日以夫人自称。
见楚怀德气的狠了，白采薇尚觉得不够。
她眉头微微蹙起，说出来的话，竟是一副为楚府、为楚怀德做打算的架势。
“老爷，今日若非是妾身狠下了心，给妹妹讲了一番规矩，只怕府邸的事情若传出去，难免要有人指责楚府上下没有规矩。”
她这话一出，就连楚怀德方才满是怒气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虽然白采薇没有继续说后果，可楚怀德心里也清楚。
楚府没有规矩，就是他楚怀德不懂规矩、没有礼数。
甚至就连教妾不善的罪名，都会扣在他的头上。
而楚怀德作为朝廷命官，自然承担不起这样的流言蜚语。
他安静了下来，白采薇和楚朝阳悄悄对视了一眼，二人也没再添油加醋。
楚怀德已经领悟到了白采薇话后的深意，那自然没有必要把话说得更透彻。
白采薇现如今虽然对楚怀德没有那番痴迷眷恋了，但二人毕竟是年少夫妻
一路走来，白采薇眼看着他一步步登上高位，如今却又登高跌重，她心里也不由得为楚怀德惋惜。
若非楚朝阳那日和她说的事情，实在是让白采薇心头震撼。
如今，她也不会想明白，她与楚怀德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夫妻关系。
她脸上溢出几分苦笑，随后又全部收拢了回去，依旧是端庄的模样。
“老爷可是从宋妹妹那里过来的？”
面对白采薇殷切的询问，楚怀德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我去后不久，她方才醒来。”
说到这里，楚怀德的眼神柔了几分。
白采薇只顾着套他的话，一时没有察觉。
可作为旁观者，楚朝阳却清楚地瞧见了他眼神的变化。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虽然先前楚怀德也是喜欢宋姨娘的，否则不会由着她带宋惜月入府，甚至占了楚家二小姐的身份。
只是楚朝阳也观察过，他不觉得楚怀德喜欢宋姨娘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可今日，他倒像是不掩饰了一样，将一切赤裸裸地展开。
往常，即便是宋姨娘和白采薇之间略有些小矛盾，楚怀德也绝对不会过问。
只当是后宅女子之间的事情，不值得他浪费心思。
两边互相哄几句也就完了。
今日，楚怀德一来就是为宋姨娘出头。
若是说他在乎宋姨娘腹中的子嗣，也能说得过去。
可连上宋姨娘今日表现出来的异常，楚朝阳实在是不安心。
她总觉得有些地方被自己忽略了，可任凭她现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如今楚怀德还在这里，楚朝阳也得打起精神应付着。
楚朝阳回过神，只见白采薇带着一脸担忧开口。
“宋妹妹如今醒了，也不知身子可还好？”
不等楚怀德回答，她又接口道。
“今日郎中说妹妹的身子向来康健，虽说今日一时气大伤身，但对于子嗣无碍，日后好生养着就是了。”
她把话说完了，楚怀德还能说什么呢？
他讪讪一笑，紧接着又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进来的时候，你们母女二人倒是聊得欢快，在说什么呢？”
面对他的询问，白采薇略微皱眉。
“妾身担心宋妹妹的事情，因此在和朝阳商量该怎么弥补她。毕竟她今日动了胎气，接下来可得好生养着才是。”
楚怀德才张嘴，就听外头传来了宋姨娘的声音。
“姐姐若是想补偿妹妹，不妨亲自来问一问妹妹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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