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德看着楚朝阳，笑的意味深长。
“你既然有嫁于太子为侧妃之心，那为父自然是要成全你的。”
说着他又露出一副感动，“皇后娘娘极其喜欢你，即便你身子不适，嫁过去也能够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太子侧妃。”
“身子不适？”
楚朝阳捕捉到了这个词语，投向楚怀德的目光夹杂不解。
楚怀德长叹一声，面上露出些后悔。
“为父本以为你是不愿意嫁给太子殿下的，便以你身子不适，难以有孕为由拒绝了皇后娘娘。可如今看来，倒是为父没摸准你的心思。”
他边说边摇头，只是看向楚朝阳的目光夹杂着探究。
他可不相信楚朝阳真的想嫁给太子。
若是她愿意，当时就答应皇后了。
就如皇后所言，只要楚朝阳都同意，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毁约也不成问题。
楚怀德看着她的目光染上火热。
如今只等楚朝阳一句同意，他便可重新去皇后面前请求。
楚朝阳的身体有没有问题，他是清楚的。
今日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推诿之词，并不可信。
皇后看中的怕不只是楚朝阳本身，更多的是她背后站着的人。
楚朝阳对上楚怀德的目光，二人对彼此皆有防备、打量。
她沉默一瞬，开口道：“父亲，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楚朝阳和他玩了这么久的心眼子，自然明白楚怀德是什么样的人。
“你可愿嫁给太子？”
楚怀德面容严肃。
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以免自己再行差踏错，得罪了旁人还不知。
“我不愿。”
楚朝阳声音斩钉截铁，更是果断。
“太子殿下乃是人中龙凤。若是嫁给他，日后你就是陪他从潜邸走出去的，总也亏待不了你。”
楚怀德看着楚朝阳，眉宇间带着不解之色。
在他看来，嫁给太子是一个极好的归宿。
楚朝阳只不过是一介女子，纵然有心思和算计，也只能够用于后宅之中。
而东宫更是斗争不断的地方。
楚朝阳若是进了东宫，或许能够大放异彩，从太子妃的手下，夺得太子的喜欢。
如此一来，太子自然会看在楚朝阳的面子上对他多有提携。
日后太子登临皇位，也少不了楚怀德的从龙之功。
可偏偏楚朝阳却铁了心的要拒绝这门婚事。
“父亲，如今朝堂，局势不明，难道父亲现在就要公然站队吗？”
到了这个时候，楚朝阳也不算计他了。
从眼下的局面而言，她和楚怀德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若是楚怀德背着她捅刀子，楚朝阳难免要深受其害。
而楚朝阳背着他做决定，同样会让楚怀德陷入被动的境地。
楚怀德闻言，眸色骤然深沉。
“朝堂之事，可是谁同你说的？”
他不愿意让家中子女沾手朝堂之事，便是不愿让人妨碍他的前途。
更何况，楚朝阳作为女子，又哪里能够讨论前朝要事？
“父亲此时可莫要纠结那些了，不如听我一言。”
楚朝阳避而不答，接着便转移话题。
楚怀德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些兴趣。
他从前只以为楚朝阳是个只会同自己作对的女儿，对他的决定百般反抗，因此才多有厌恶。
可如今看来，她与从前确实不一样了。
从前的楚朝阳乖顺听话，任由楚怀德拿捏。
自从她变得扎手，楚怀德便整日心中忐忑不安，生怕楚朝阳在外头给自己捅一个天大的篓子。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也并没有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楚怀德担心。
可如今楚朝阳却表现出了她的聪明才智。
“所以说太子殿下是钦定的储君，可也只是储君。父亲读了这些年的圣人之训，更是扎根于朝堂之中，想来极其清楚站错队的代价。”
楚朝阳看着楚怀德逐字分析。
“太子殿下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背后危机四伏。”
“此话怎讲？”
楚怀德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情，实则心里已暗暗吃惊。
楚朝阳对于政治的嗅觉似乎不弱。
“太子殿下对于朝廷官员都是有礼谦逊，但却没有一个走的极近，除了太子妃娘娘的母家。而三皇子却大肆收买人心，打着一副为皇上分忧解难的名义，暗地结党营私。”
楚怀德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所以在你看来，三皇子比太子殿下更有赢面？”
若楚朝阳是这般想法，那他们二人也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不。”
楚朝阳摇头否定，“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
她一句话说到了点儿上。
“储君之位是由皇上定下的，可定，自然也可废。皇上对于朝廷的把握不浅，想必也知道三皇子私下做的事情，只是他无动于衷，或许是将三皇子当做了太子殿下的磨刀石。”
这是第一次楚朝阳在楚怀德面前展示自己的智慧。
楚怀德看着楚朝阳，眼中的兴趣几乎浓的要溢出来。
“依你所言，太子殿下显然更得皇上宠幸。若是如此，只怕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君王。你若是能够嫁给太子殿下为侧妃，日后必然少不了荣华富贵。如此一来，你又为何不愿意？”
他紧紧的盯着楚朝阳，目光逐渐尖锐。
楚朝阳不急不缓，“无论皇上更倾向于太子殿下还是三皇子，这都是他的决定，而非我能够干涉的。东宫是吃人的地方，后宫更甚。我可不认为以我的头脑能够在后宫之中长久不败。若是我入了东宫，日后成为了嫔妃，难道父亲就不怕我哪一日做错事情连累楚家吗？”
对于楚朝阳的反问，楚怀德沉默以对。
他眼下没有答应皇后的原因之一便是楚朝阳。
楚朝阳性子娇纵，只以自己的性情为人处世。哪怕外头对她的评价尚好，可楚怀德始终不想给自己在日后埋下隐患。
她不是一个任由别人掌控的人。
起码楚怀德自认是不能完全掌控了楚朝阳的心思。
若是哪日她行差踏错，连累楚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太子现在还没有登上皇位。
他真的要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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