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对了。”
“可惜，没有奖励。”
萧明钰咧嘴一笑，“父皇，这传位诏书，你是自己写，还是儿臣来代笔？”
周帝萧祁沉下眼眸，“我若一个都不选呢？”
萧明钰“啧啧“两声，“你要是真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只能清君侧了。”
周帝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不应该啊。你我父子一脉，应该可以狠毒到一块儿去的。”
萧明钰揣着手，姿态格外闲适，“不过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就给你解释解释。顾揽之以前朝皇子的身份，密谋复国，被我斩于剑下。可惜我来迟了，父皇已经被叛军杀了。”
“儿臣无奈之下，只能含泪登基，挽救我大周江山了——”
“痴心妄想。”周帝语气冷冷，“你被朕困在京都多年，只是个空有封地的虚王，哪儿来的兵马？”
萧明钰眨眨眼睛，“此时此刻，匈奴精锐应该已经攻破了北城门了，父皇啊父皇，你猜我哪儿来的兵马？”
“所以，勾连外敌的从来都不是弈儿，而是你！”
周帝的愤怒萧明钰看在眼里，兴奋不已，“老东西，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萧祁看着他这副疯样子，眼珠子黑沉沉的，“萧明钰！你可知道你不止是朕的儿子，更是大周的子民。勾连外敌得来的江山，你真的能坐稳么？”
“匈奴人贪婪成性，你借他们的兵，难道不知道会被扒掉一层皮么？若是不拿到足够的好处，你这就是引狼入室。你真的疯了不成？！”
“是！我疯了！”
“我早就疯了。早在你亲手杀了我母妃，对我不闻不问，任由我被宫人欺凌的时候，我就不是你的儿子了，萧祁！”
萧明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凄厉，一丝不甘，可更多的，是熊熊燃烧，几乎要把人吞没的恨意。
“萧祁，是你逼我的！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复仇，为了洗刷我母妃的冤屈，为了让我自己活下去。”
“但凡这些年你对我母妃、对我能有一丝愧疚，你我都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父子无缘，萧祁，我认了，你也认了吧。”
听完这些话，周帝萧祁沉默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帝王的冷漠，“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将会成为大周的耻辱。哪怕成功，史书也会记载你夺位不正。”
“你若现在放弃，朕愿意留你一命。”
“放弃？”萧明像是在听到什么格外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直不起腰，“你搞错了吧，萧祁。现在是你该向我求饶才对。”
“等着吧。算算时间，墨痕他们也该攻破皇城，往这里来了。”
周帝的面色愈发阴沉，他紧握着拳头，“你真的以为，朕会坐以待毙？”
萧明钰歪歪脑袋，满脸不以为意，“萧祁，谁给你的自信，让这个时候还对我放狠话？”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连顾揽之都毫无觉察，你现在被我困在这儿，还能做什么？”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慌张地冲进来，跪倒在地，“陛下，匈奴突然出现在北城门，还有…三殿下的侍卫墨痕领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叛军冲进了皇城！”
见他如此，萧明钰高昂着头，神情得意，“瞧，索你命的人来了。”
可是下一秒，他脸上都笑意碎了。
只因那侍卫大喘了一口气，“所幸萧大人提前布局，神兵天降。如今匈奴精锐已经被尽数歼灭，叛军也全部伏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明钰目眦欲裂，拎起了那侍卫的衣襟，“我早已派了数十位绝顶高手围杀萧让，他不可能还会活着！”
“城中不过三万禁军，就算加上护龙卫，也难挡匈奴铁骑！”
“你在说谎，你一定是萧祁安排的，想要故意迷惑我的，是不是！”
周帝长舒了一口气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萧明钰，“朕说过了，朕不会坐以待毙。”
“你以为你必胜无疑，却不知朕与阿让早就洞悉你的阴谋，不止提防着你，更是暗中调集了大军。”
萧明钰的脸色变一瞬间苍白如纸。
“败了，真的败了么……”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算无遗策，我…”
“从前，就算朕不喜欢你的母妃，可朕也不得不承认，你成长的很是优秀。”
周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萧明钰，朕本不想走到这一步。你若刚刚有一丝愧悔。朕都会留你一命。”
“可惜…你的心，早已被仇恨蒙蔽，变得扭曲。”
听到这话，萧明钰的拳头紧握。
败了，他真的败了，而且一败涂地，败得彻彻底底。
多年经营，付之一炬。
萧明钰垂着头，一脸灰败的跪在地上。
可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了脑袋，“萧祁，就算我败了，可你也没有赢。”
“我可没有骗你，萧让就是顾揽之。他是前朝皇子，他母亲是司马氏遗孤。你把调兵遣将的权利交给他，他收拾完匈奴之后，第一个要杀的人，也还是你！”
“你以为他忠诚于你，让他权倾半朝，让他在锦衣卫里说一不二，培植亲信。可实际上，他一直在等待时机，想要为司马氏复仇！”
萧明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萧祁，你才是真正的失败者，你输给了自己的信任。”
听到这话，周帝罕见的沉默了。
以为自己成功扎到他心窝的萧明钰终于心满意足，“怎么样？你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不知早已被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你我是一样的人了，你痛不痛啊？”
萧明钰的声音中充满了讽刺，仿佛他才是那个最终赢家。
可周帝的下一句话，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周帝说的是——“这江山我本就要给揽之，他若要名正言顺的继位，那朕便封他为太子。若是他真的决定要为司马氏复仇，那…”
“那也无妨。朕这个做父亲的，只会替他高兴，含笑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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