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信末尾还附着一页泛黄的名单。
密密麻麻列着当年在医院遭遇事故的家属姓名，联系方式，家庭地址。
顾靳川指尖划过名单，目光沉凝，当即吩咐道：“把名单分下去，两组人分头排查。”
“一组联系本地家属，上门走访。二组对接外地户籍的，先电话沟通，确认意愿后再动身。”
“重点问清楚当事故细节，医院的处理方式，还有有没有见过白璟玔和莱恩两人亲自出面协调，以及签署保密协议后，有没有人再联系过他们。”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查的时候，看看这些家属近几年的生活状态有没有异常，重点排查他们和白璟川莱恩两人，还有现在这起毒杀案的关联。”
顾靳川说完，办公室里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名单被复印快速分发，各组人员带着名单迅速出发。
顾靳川喊住也要跟着其他人走的沈薇，“你跟我一起。”
将名单复印件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
“好。”沈薇点头，看了眼她手里的那份名单问，“顾队，那我们去哪？”
顾靳川：“举报信里有提到，当年有一个孕妇家属拒绝了医院高额赔偿，也是唯一没有签署保密协议，最后还被院方威胁恐吓过不准报警，这家人，我们亲自走一趟。”
“好。”
车窗外的街道渐渐远离市中心，车子驶向城北的旧城老旧棚户区。
沈薇对城北这边棚户区比较熟，离胡同巷就两条街的距离。
看着顾靳川手里的地址，沈薇往前带路，熟门熟路地拐进交错的巷口，巷子里飘着煤炉的烟火气，还有零星的几声犬吠，绕开坑洼的积水和堆着的杂物，最终走到一片低矮的棚户前。
上面的灰墙上用褪色的红漆刷着歪扭的门牌号。
“就是这儿了。”沈薇抬手指着一处有些破败的屋子。
顾靳川抬眼望去，屋子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挂着两个铁环。
他上前一步，抬手扣住铁环轻敲了三下，力道不重，但足够屋子里的人听到的声音。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像是里面没有人一样。
顾靳川等了一下，没有着急，又抬手敲了敲，铁环撞在木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还是没有听到门后有动静。
沈薇见木门是虚掩着没锁，直接伸手推开门板。
“吱呀”一声。
屋子的院子里铺着的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柴火。
刚迈步进了院子，他们原以为屋内是没人的，结果就见厨房门口的矮石墩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矮脚板凳上在添柴烧火炉子。
中年男人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动静，抬眼望过来时，他下意识皱紧眉头，手里添柴火的动作也停了。
疲倦浑浊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警惕，眼神紧紧盯着沈薇和她身后的顾靳川，佝偻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几分。
正是名单上的一尸两命当事人卢秀莲的丈夫陈保华。
陈保华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沈薇和顾靳川两人放缓脚步。
沈薇率先上前一步，语气放得温和，主动亮明他们身份，“陈叔叔，你好。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刚刚我们敲了门，没听到应声，才冒昧推门进来的，打扰您了。”
她说话时刻意放缓了语速，拿着自己的证件，没有往前凑，留足了距离，怕让对方觉得被冒犯。
顾靳川也拿出他的警官证件，站在沈薇身侧落后半步后，“你好，我们是来向你打听三年前，你妻子在恩心医院的那场医疗事故的。”
陈保华拿在手里的木柴要往火炉里添的木柴，身体骤然僵住，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陈保华疲惫的眉眼，骤然笼上一丝惊惧，浑浊的眸子猛地睁大，听他们说是警察，要调查他妻子的医疗事故，他第一反应先不是高兴。
陈保华怒视着顾靳川和沈薇，噌地一下站起身，手顺势摸过身侧墙根靠着的竹扫帚，攥紧了扫帚柄横在身前，像竖起一道戒备的屏障。
扫帚杆被他握得咯吱轻响，指节绷得泛白，连带着声音都粗哑发颤，压抑着火气，“走！都给我走！什么医院的事，我听不懂！别来我家翻旧账，赶紧滚！”
沈薇：“陈叔叔，您先冷静一下。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查到那家医院的负责现在牵扯到其他案件，您的证词对我们很重要……”
“我都说了听不懂！当年的事早过去了，你们再来搅和，我就不客气了！”他往前迈了半步，一副他们再不走，就要把扫帚挥到他们身上，把他们打走。
顾靳川侧身护在沈薇身前，握着她两边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扫帚可能会刮到她，顾靳川目光落在陈保华身上，没有半分不耐。
沈薇顺着他的力道站稳，语气放得更软：“陈叔叔，您别激动，我们是真心想帮您讨个公道。当年医院的事，你难道不想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公道？代价？”陈保华手紧握着扫帚柄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言说的悲愤与自嘲，“当年我求公道的时候，谁来管过？我老婆躺在医院里，孩子没了，他们扔给我一沓钱让我闭嘴，我不接，他们就半夜砸我家门，威胁我和我孩子！现在跟我说公道？”
“他们是能只手遮天的，代价，什么代价，花点破钱，就是他们的最大的代价了吧！”他的声音越说越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你们是真警察还是他们找来试探我的人，都给我滚！”
陈保华恶狠狠瞪着顾靳川，啐了一口，“你们想查就去查！别来拉上我和我的孩子！当年我没低头，现在也不会松口，我更不想拿我女儿的命去赌你们那虚无缥缈的公道！滚！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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