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包，递向武玥。
布包未束紧，散开一角，露出其中晶莹剔透的灵石，灵气纯净。
“武姑娘，这里是五百枚下品灵石，”他语气平稳，“足够你雇人看守武馆，不必再为后方担忧。事情了结后，你与空师兄便随我们回宗门吧。”
武玥凝视着那袋灵石——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她回过头，望了望吱呀作响的木门、那块无比“嚣张”木牌，还有武馆内每一根被她亲手磨光表面的练功桩。
红色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对远方的向往、对更强境界的渴望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座武馆和过往全部留在身后，随后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袋灵石。
“好，我跟你们走。”
她回答得十分爽快。随即回屋收拾，只带了几件黑色练功服和爷爷传下的旧拳谱。拳谱边角磨损，记载着她的过往，也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之后，武玥将武馆托付给一位忠厚的邻居照看，并留下十几块下品灵石作为酬谢，表示日后还会回来的。
处理完这些琐事，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片刻后，一行人重新启程，返回九龙宗。
队伍明显比之前庞大了。
新加入的两人尤为显眼：
一位是武玥，眼神灵动，对四周充满好奇，浅灰色短卷发被风拂动，头顶一绺白毛倔强地翘着；另一位是空如夜，始终沉默地跟在墨羽身后半步，动作僵硬，偶尔还会伸手去拉墨羽的衣袖，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你这小子……赶紧……还灵石”。
墨羽肩头的小白狐扭过头，眼珠在新成员身上转了转，尤其在空如夜身上停顿片刻，鼻尖轻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样，随即又慵懒地趴了回去，尾巴轻轻扫过墨羽的脖颈。
这两人的加入，让整支队伍的气氛悄然改变。
皇都风波过后，众人本已稍有放松，此时气氛却再度凝重起来。
武玥天赋出众，空如夜状态异常，两人如同石子入水，在队伍中激起阵阵涟漪。
途中休息时，墨羽看向始终跟在他身后的空如夜，试着与他交谈。
“空师兄，”他放轻声音，慢慢问道，“你还记得妙手峰吗？记得药圃里那株你亲手照料的月见草吗？”
空如夜目光空洞，毫无反应。
“那乐姬峰主呢？她一直很器重你。”墨羽不放弃，又继续提醒，“还有徐梦师妹，她总跟在你身后喊‘空师兄’……”
回应他的，仍是一片死寂。
空如夜极少转动眼珠，只在墨羽靠得极近、或是某个词偶然触动他时，才会缓缓转来视线，嘴唇嚅动。
直到一次，墨羽提到他们曾一起讨论过的傀儡核心灵力传导设想，空如夜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再一次念起那句仿佛刻入骨髓的话：
“墨羽……欠……三块……上品……灵石……”
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这固执的“欠三块上品灵石”扑灭。
墨羽心头一沉，漫起一片无力感。
‘果然，除了我的名字和这笔账，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是被抹去了，还是被封存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关于“傀儡”的猜测，如冰凉的藤蔓，再一次悄然缠上心头。
武玥在一旁看着墨羽几次尝试与空如夜沟通未果，也走了过来，轻声唤道：“空大叔？”
空如夜对武玥的声音似乎有更直接的反应，会缓缓转过头看向她，但目光依然空洞，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都是这样，”武玥向墨羽解释，语气无奈，“平时基本上都不说话，问他什么也像听不懂，只会偶尔重复几句话，或是帮忙做些扫地、搬东西之类的简单活儿。”
墨羽点了点头，心情愈发沉重。
队伍里众人反应各异。
柳恨烟始终与众人保持着距离，如一道影子。
她偶尔瞥向武玥，冷静中带着审视。
林瞬光则对空如夜的异常充满好奇，不时凑近挥手，观察他瞳孔的反应。
“喂，老乡，你这状态挺有意思啊，怎么弄的？打架伤到头了？”她叼着狗尾巴草问道。
此时，她体内的白芷开口了，语气平淡却笃定：
“这人已无生命迹象，怕是早已不在人世。先别告诉墨羽，他未必承受得住。不过这傀儡炼得确实不凡，仅凭一缕执念就能行动，手法也独特，不像寻常路数。”
商莜莜和蓝纱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武玥身上。
商莜莜心思细腻，语气温和地向武玥介绍九龙宗的基本情况、各峰特点以及宗门规矩，帮助她缓解不安。
蓝纱性格爽朗，很快以师姐自居，拍着胸脯表示以后在赤鸢峰会照顾武玥，让她有困难就找自己。
武玥笑着点头，二人的话让她对未来的宗门生活多了几分期待。
墨羽一边留意空如夜的状态，一边观察着队伍里的微妙互动，心里也在盘算回宗后该如何向阿姐解释——这趟不仅去了皇都、惹了麻烦，回来时队伍没少人，反而又多带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如此诡异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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